歸心似箭程 第6章 流言危機

賀如畫踱進劇組休息室那一刻，辦公室裏還殘留著餘星遙放下咖啡的熱氣。星遙嘴角掛著倔強，鞋帶牢牢打好——但心裏的那道疙瘩卻怎麽都鬆不開。賀如畫的肩胛骨輕輕靠在門框上，眉梢一挑，目光裏有試探：“你是打算用咖啡和鞋帶把自己鎖在這兒到下班？”

餘星遙翻了個白眼，沒理會賀如畫的吐槽，徑直收拾辦公桌上的劇本，“我隻是覺得，今天的空氣不太適合走動。”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什麽都沒發生，但指尖的微顫還是出賣了她。

賀如畫嘴角上揚，“你啊，少撒謊。你那臉上的‘寫劇本比吃飯重要’寫得比你的筆都鋒利。”她靠過來，低聲提醒，“外頭有人說你憑關係進的組，大導演沈以宸都力挺你，是不是有點不一般？”

空氣驟然沉靜，餘星遙抬頭，對上賀如畫的眸子，那一瞬間彷彿有人把玻璃窗敲了一下，碎了點什麽。

劇組走廊像被一鍋流言熬得發酵，餘星遙沒走出幾步，就能感受到視線的溫度。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明著迴避，還有女演員在化妝間裏低聲咕噥：“她有什麽了不起的？是不是傍上了誰？”甚至助理小李也不自然地避開了她的目光，遞資料都變成了隔空投送。

她裝作毫不在意，卻還是在印表機前卡了紙——人生的尷尬總是乘流言而來。“餘老師，這頁給您。”阮懷瑾聲音溫溫柔柔，遞來新列印的劇本。星遙接過，發現角落裏用筆悄悄畫了個笑臉，她看著阮懷瑾的側臉，那溫柔裏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

賀如畫趕上來，卻用手戳了戳餘星遙。“別理她。”她聲音裏帶著點怒氣，“你知道她心裏怎麽想，就別那麽信。”

餘星遙本想反駁，卻沒說出口。流言像夏天的濕氣，從地麵一點點爬進心口，揮不散。她心裏清楚，阮懷瑾的溫柔是帶鉤子的，昨天劇組丟劇本的事，懷瑾分明知道內情，卻隻字不提。

午間劇組例會，氣氛愈發微妙。製片人老陸眉頭皺成川字，故作公正地說：“組裏最近有些不實傳聞，大家務必專注工作。”說得冠冕堂皇，偏偏台下小聲議論更勝往常。

沈以宸卻出奇地來了，身上的黑風衣像多加了一層屏障。會議進行到一半，他冷著臉開口：“我隻認劇本和能力。餘星遙的劇本是我選的，流言就此打住。”那話不高不低，卻在寂靜中炸開響雷。

會議桌另一頭有人不服氣，故作輕鬆地說：“餘老師也太幸運了吧。”有人附和：“天才型編劇，果然有貴人相助。”

沈以宸抬眸，那雙黑瞳灼灼，鋒芒畢露，“我以導演身份負責她的所有劇本內容，有看法的，私下找我。”

餘星遙低頭，手裏的水杯蓋擰得哢哢響。她下意識想要否認，卻發現沈以宸的這番力挺，比任何自辯都有分量。賀如畫偷偷遞她一個“你看，男人靠譜”的眼神，薑銘誠在角落裏朝賀如畫比了個誇張的加油手勢——場麵一度像開了個綜藝晚會。

休息時間，餘星遙回到辦公室，心裏還是亂的。電腦螢幕上的劇本檔案閃爍，她努力讓自己專注，卻發現微信彈窗裏多了十幾個訊息——全是八卦和試探。網路區裏有人把她照片和沈以宸做了合成，配文“編劇x導演，夢幻CP正在營業？”下方留言區無數鍵盤俠分析她的來曆，甚至還有高中同學留言問她：“你真的火了啊？”

餘星遙撐著頭，悄悄罵了句髒話，忍不住笑出聲。她轉念一想，既然流言已經到頭頂，那就不理會了。不服輸的本能讓她順手把合成圖收藏，悄悄發給賀如畫：“看看，我的都市狗血線開始了。”

賀如畫回了一排“232323”，笑瘋了。

腳步聲在門外漸響。沈以宸推門而入，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卻鄭重把一份導演審核意見放到她麵前。“劇本第三幕，你的情感走向要加深，戲裏角色和生活裏的你一樣，都要先走出流言。”

餘星遙怔了怔，“你真的信我能寫好嗎？”

沈以宸眉毛微揚，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你不信自己，誰信？”

這句話像釘子，穩穩釘進她心裏。

辦公室窗外，南城的風斜斜地掃進來，把餘星遙的長發吹亂。薑銘誠趴在玻璃窗外假裝修水管，結果把工具箱掉得滿地都是。賀如畫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不搞事情嗎？”

薑銘誠撓頭，“師姐，是不是有人要黑你們？我微博剛刷到有人‘爆料’，說星遙靠潛規則上位。”

賀如畫立馬開啟微博熱搜，差點把手機捏壞。“誰寫的？我現在就給他寄訴狀。”

餘星遙被逗樂了，順勢抓住賀如畫的胳膊，“姐，我還真需要你律師身份。”三人擠在一起，辦公室裏鬧騰成一鍋粥，卻莫名地讓星遙安心了許多。隻是她沒注意到，阮懷瑾安靜地在門口站了會兒，眼神裏藏著什麽，悄然退去。

下午時分，新的流言又起，有人匿名發郵件到公司：“建議查查劇本作者的學曆和經曆，別讓影視圈養閑人。”餘星遙忍住怒火，決定“見招拆招”。她和賀如畫研究了五分鍾發言稿，設計了一段“正經編劇工作流程”發到劇組群裏，還附了幾條段子：“我的腦洞沒學曆，隻靠咖啡續命。”

劇組群沉默了幾分鍾，忽然熱烈起來。有人發來表情包，有人評論星遙的段子“比劇本還好笑”，氣氛微微變暖。薑銘誠帶頭刷屏，“我們靠才華，不靠關係。”

來不及高興，阮懷瑾悄無聲息地走到星遙桌邊，“星遙姐，那些風言風語……你要小心，有人盯著你。”

餘星遙望著阮懷瑾，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緊張。“你知道是誰嗎？”

阮懷瑾垂下眼瞼，“隻是聽說，大家都在議論。”

話沒說完，製片人敲門，“餘星遙，沈導叫你去會議室。”

會議室裏，沈以宸坐在主桌一側，他身邊攤開幾頁新劇本。他看了餘星遙一眼，開口，“劇本你繼續修改，流言這事我來處理。你別被這些影響。”

餘星遙鼻腔有點發酸，“謝謝你。”

沈以宸隻是點頭，把劇本推到她麵前，“星遙，你要相信，寫好故事比解釋自己更重要。”

她忽然覺得，劇組的空氣忽明忽暗，但每一道風波，都像一場成長的曆練。她不是靠關係，隻是靠不服輸——就像南城的風，總要吹散霧氣，露出星光。

會議室的門關上，餘星遙抱著劇本站在視窗，外麵風輕雲淡。她對自己輕聲說：“我可以。”

但門外走廊的陰影裏，阮懷瑾的身影停留片刻，她手裏握著手機，眼裏的光冷靜而銳利。

劇本上的故事和現實的風波在南城融在一起，流言不過是成長路上的一道測試。下一場戲，才剛剛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