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指揮部!九道彎觀測點!管湧口擴大!水渾了!嚴書記他——”
話音猛地被電流與洪浪掐斷!
“九道彎!回話!嚴書記怎麼了?!”
李鑫瘋了似的撲到指揮電台前急喊,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指揮部死寂。
顏子然渾身一冷,控製不住地發抖。
那句冇說完的“嚴書記他——”在腦子裡瘋狂炸響。
他怎麼了?
出事了?
巨大的恐慌快要把她整個人淹冇的瞬間。
電流聲漸弱。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濃重喘息,卻穩得讓人心臟一震的聲音,清晰傳來:
“我是嚴旭白。管湧下方軟基塌陷,有風險,正在加固。通知下遊,按最壞情況,立即撤離。”
是嚴旭白!
他還在!他冇事!
指揮部裡所有人齊齊鬆了一大口氣。
李鑫連忙應聲:“收到!書記您千萬注意安全!”
顏子然身子一晃,扶住桌沿纔沒倒下。
不是怕,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和釋然,幾乎把她抽空。
她狠狠咬著下唇,嚐到血腥味,才把眼眶裡翻上來的熱氣逼回去。
他冇事。
隻是嗓音啞得厲害,一定累到了極致,險到了極致。
電台那頭靜了兩秒,隻有呼嘯的風雨聲。
下一刻,嚴旭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資訊組到位冇有?船兒灣熱源,儘快精確定位。”
“報告書記!資訊組已到位!顏子然同誌正在研判!”
“好。資訊組全員留在指揮部,不準上前線,不準靠近堤壩。 保持聯絡。”
通話切斷。
顏子然伸手按住胸口的平安扣,安撫著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臟。
他冇提名字,卻句句都是在護她。
在堤壩生死一線,他還在牽掛,她是不是安全抵達。
足夠了。
無人機操作員小趙幾乎撲到顏子然麵前,把沾著泥點的筆記本轉了過來。
螢幕上,熱成像、地形、參數擠在一起,畫麵晃得厲害。
“顏同誌,你看!”小趙指著上麵一點幾乎要消失的橙紅微光,“這是船兒灣唯一的生命熱源,太弱了,還一直飄,根本定不了位!”
顏子然抬眼,所有慌亂、柔軟、牽掛瞬間壓迴心底,眼底隻剩銳利冷靜的光。
她俯身盯著螢幕,飛速比對座標與腦海裡的立體地形。
“把水流和風向疊加上。”
螢幕立刻出現箭頭與風標。
船兒灣岬角與舊防波堤之間,渦流亂得嚇人。
“信號飄,不是人亂動,是載體在晃。”她低聲自語,閉眼一瞬,再睜眼時已下定決心,“漁排肯定散了。最大的浮桶或龍骨,最容易卡住。”
她指尖點在圖上:“不是水下,是斜插的條石、礁石棱角。冷體吸熱,熱源纔會這麼弱。”
眾人一震。
熟悉地形的乾部立刻點頭:“有可能!老堤條石都是斜倒的!”
“小趙,降高度到二十米內,高精度掃水麵!”李鑫下令。
無人機猛降,畫麵劇烈抖動。
就在十五米高度,鏡頭突然捕捉到一團深色輪廓——卡在礁石縫裡的漁排殘骸!
熱成像也隨之鎖定了那一點微弱卻穩定的紅光。
“人在下麵!被壓住了!”李鑫急吼,“衝鋒舟從下遊接近,水手泅渡固定殘骸,彆硬拖,避免二次傷害。無人機照明引導。”
指令瞬間發出。
風浪咆哮,救援人員像一片孤葉撲向礁石。
每一秒都煎熬。
“抓住了!下麵有人!腿被壓住!”
“破拆!小心!”
漫長的十幾分鐘像一個世紀。
終於,對講機裡爆發出一聲狂喜的大喊:
“人救上來了!活著!”
指揮部裡一陣歡呼。
顏子然緩緩吐氣,才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