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聲音越來越急:“小顏!無人機在船兒灣發現微弱熱源,無法定位!你知道是誰嗎?地形?救援路線!快!”
船兒灣……
她握著手機的手還在發抖,大腦卻飛速運轉,所有記憶炸開,脫口而出:
“是徐老漢!獨居守漁排!木板浮桶搭建,有矮棚,固定在舊防波堤殘骸!水流急,有暗流,熱源移動大概率是漁排散架,人抱著漂浮物!”
資訊精準得如親眼所見!
“收到!救援已出動!你們還有多久到?”
“兩分鐘!”
車子衝出山林,臨時指揮部的燈光在雨幕中亮如燈塔。
車門拉開,冰冷泥水瞬間冇到腳踝,人聲鼎沸、洪水咆哮、哭喊與指令交織——這裡,就是真正的前線。
顏子然挺直脊背,穿過渾身泥濘的救援人群,朝著燈火最亮處大步走去。
那裡有險情,有生死,還有她拚了命也要奔赴的人。
他說:等我回來。
她來了。
這裡,纔是真正的前線。
冇有縣防指的凝重有序,隻有**裸的、瀕臨崩潰的混亂與瘋狂。
“顏同誌,這邊!”
老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領著她往小樓入口走。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同誌,雖然憂慮,但已迅速進入狀態。
顏子然深一腳淺一腳,跟著老劉和小李,撥開渾身泥濘、神色倉惶的人群,艱難擠向指揮部。
二樓走廊擠得水泄不通,汗味、煙味、濕氣混在一起,幾乎凝成實質。
指揮室內更是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幾張破課桌拚成指揮台,嘈雜聲、吼叫聲、彙報聲、圖紙翻動聲混成一片。
窗邊,代理書記李鑫盯著地圖,對講機貼在耳邊,雙眼赤紅,嗓子啞得快要裂開:
“衝鋒舟呢?靠不過去就拋繩索!吊也要把徐老漢吊出來!”
船兒灣的救援,卡殼了。
老劉奮力撥開人群:“李書記!縣裡支援的資訊組到了!”
李鑫猛地回頭,血絲密佈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幾步撲過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疼得一晃。
“你就是顏子然?快!看這兒!”
他把她拽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船兒灣”三個字上:
“我們衝了三次!浪太大,雜物太多,無法靠近。無人機熱成像顯示他還在動,可信號越來越弱!他最可能落腳的地方在哪?”
顏子然深吸一口帶著土腥的濕冷空氣,喉結無意識地滾了一下,眼底刹那間凝出冷冽的光。
所有記憶在腦中炸開——地形、風向、礁石、條石……
“李書記,” 她的聲音穩得反常,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舊防波堤有水泥樁,東北十五到二十米,水下還有斷裂的條石基樁。他要是被水流衝過去,大概率會抱著條石。”
她語速更快:
“此處岬角頂端的礁石,能避開水流,但中間暗湧極凶。”
說完,她從檔案袋裡抽出詳圖,筆尖飛快圈出兩個區域。
“好!傳給衝鋒舟和無人機!擴大搜尋範圍!”李鑫立沉身下令。
指揮部的焦灼緩解了萬分之一秒,又被更大的不安攥緊。
顏子然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臂,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窗外——九道彎,他就在那洪水咆哮的中心。
“顏姐,”小李悄悄湊過來,臉色依舊發白,滿眼敬佩,“你……真厲害。”
顏子然搖搖頭,耳朵在一片嘈雜中拚命捕捉“堤壩”、“嚴書記”的字眼。
就在這時,堤壩專用對講頻道突然炸響!水聲、嘶吼、電流雜音攪成一團,一道焦急的聲線拚命穿透乾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