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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小王緊握方向盤，手臂肌肉緊繃。
“這賊老天，下個冇完了！”他啐了一口。
顏子然坐在副駕，望著窗外滿目瘡痍——電線杆折斷歪斜，大樹連根拔起，低窪處的房屋隻剩屋頂，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心猛地一揪。
嚴旭白……他現在在哪裡？
幾乎同時，陳默的微信彈出：
書記已知曉，你編入前沿指揮部資訊組，守好崗位，彆亂跑，保持通訊。
是嚴旭白的意思。
他不攔她，卻把她護在相對安全的圈裡。尊重和強勢並不矛盾。
顏子然心頭一暖：收到，已在路上。
車載對講機裡，指揮部的指令一個接一個：
“所有增援車輛注意！九道彎水位暴漲，全速前進！”
“坐穩了！”小王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著衝過深水，泥水漫過引擎蓋，險象環生。
後排坐著的，一位是農業局的老劉，五十多歲，臉色黝黑，悶頭抽菸；另一位是發改局同科室的小李，臉色有些發白，單手抓著車頂把手。
“顏同誌，”老劉忽然開口，“海塘村，你真的跑遍了？”
顏子然“嗯”了一聲，“待了不短時間。”
老劉吐出一口煙，眉頭皺成疙瘩：“那地方……村子老，路窄，違建多。”他冇再說下去，憂慮都寫在臉上。
小李接話：“顏姐，你……不怕嗎？我聽說前麵都決口了……”
“怕。”顏子然動了動唇，帶著幾分沙啞開口。
“但我更怕，他在前麵拚命，我卻隻能縮在後麵等訊息。”輕得隻有自己聽見，瞬間被風雨與引擎聲吞冇。
老劉深深看她一眼，掐滅了煙。
車子繼續在洪水中跋涉。突然，對講機裡炸開一聲絕望的嘶吼：
“縣防指！物資三隊在岔道口遇山體滑坡，道路徹底中斷！繞行要增加三十多公裡，來不及了！重複，道路中斷，請求支援！”
車廂裡瞬間靜得隻剩雨聲和呼吸聲。
他們要去的，就是這條路。
三十公裡，對救援來說，是生與死的距離。
顏子然猛地抬頭，眼神亮得驚人：“小王，往東一點五公裡，有條老機耕路！沿山脊走，地勢高不淹水，直通後山！我熟！”
小王猶豫：“機耕路？這鬼天氣太危險了！萬一陷進去，咱們就困死在半路了！”
“我手繪了地圖！”她立刻掏出圖紙，指尖點在虛線處，“中途有廢棄采石場，能避險！至少節省兩小時！”
對講機裡，三隊的呼喊還在焦灼地響。
兩小時，能救多少條命！
小王猛地一拍方向盤：“賭了！顏同誌，你指路！大家都抓穩了！”
越野車低吼一聲，拐進雜草叢生的窄道，車身劇烈顛簸，數次險險打滑。顏子然緊盯前路，冷靜報點。
“顏姐，你太神了！”在又一次繞過一處塌陷後，小王忍不住歎道。
顏子然冇分神，心早已飛向那片洪水肆虐的村莊。
嚴旭白，等我！
__
二十分鐘後，廢棄采石場映入眼簾，路線正確！
“從這裡下去，就是海塘村後山了。路會更陡，大家小心。”顏子然提醒。
話音剛落，手機尖銳炸響。
是陳默，背景嘈雜，呼喊聲、洪水聲、對講機聲混在一起。
“小顏！情況危急！九道彎堤壩管湧，隨時潰壩！書記已經帶人上堤了！”
顏子然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指尖冰涼。
嚴旭白在堤上！在最險的地方！
電話那頭，陳默突然壓低聲音，字字滾燙：
“嚴書記交代，你到了後，隻許待在指揮部裡。”
顏子然眼眶瞬間發紅。
這一句，比任何“甜蜜”都動人。
他在堤上，生死一線，還惦記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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