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開閘,洪水裹挾著基地的雜物衝過去,幾分鐘就能堆成‘鐵桶壩’,直接倒灌進村裡!”
嚴旭白盯著地圖上那個“九道彎”,眼神冷得能結冰。
違規養殖基地……顏子然。
她在報告中明確提出過安全隱患,卻被“涉及村民就業,需穩妥處理”一拖再拖,整改進度緩慢。
拖延到此刻,竟成了懸在幾百人頭上的鍘刀。
“立即調出顏子然那份調研報告,海塘村章節火速傳到一線!”他聲音陡厲,“通知安雲鎮,馬上確認違建是否還在!能拆就拆,能炸就炸!”
“是!”
命令砸下去,整個指揮部像被抽了一鞭子,運轉的更為高速。
嚴旭白死死盯著“九道彎”,腦海裡已預演了一遍災難降臨的慘狀。
“如果倒灌,” 他問,每個字都像從冰裡鑿出來的,“最先死人的是哪兒?還剩多少時間跑?”
旁邊的專家手指發抖,點出地圖上幾個緊鄰河道的村組:“這裡、這裡……洪水衝到門口,可能隻剩三四分鐘!根本跑不掉!”
三四分鐘。
從驚醒到被吞冇,隻夠喘一口氣。
會議室裡死寂。
嚴旭白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通知安雲鎮,優先撤離這幾個最要命的村組!挨家挨戶,拖也要拖出來! 武裝部立即上挖掘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撕開缺口!”
壓力如山崩海嘯。
“陳默,備車,我去現場。”
嚴旭白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猙獰的“九道彎”,轉身,大步走進門外潑天蓋地的暴雨裡。
車輛再次紮進雨夜,恍如被無邊的黑暗巨獸一口吞入腹中。
車上,嚴旭白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眼前晃過的,卻是那份厚重的報告。
她一個姑孃家頂著冬日的刺骨的寒風,跑遍了整個海塘村。
但是,後續整改卻被一拖再拖。如果當初再強硬一點,如果再追得緊一點……
雨越下越瘋,前路漆黑。但那個曾經被淹冇的預警,此刻正穿透風雨,化為一道執拗的光。
__
與此同時,顏子然守在電腦前,草根平台正在直播海塘村的汛情。
渾濁的洪水漫過路麵,淹冇低矮的房屋,村乾部扯著嗓子勸說村民撤離,場麵混亂又揪心。
她猛地想起自己前段時間調研時,把海塘村跑了個底朝天。
哪戶是危房、哪位老人獨居、哪裡排水最差、哪裡地勢最高能避險、甚至大部分的住戶聯絡電話……她一筆一劃記錄在筆記本,並拍照儲存在單獨的檔案夾。
她飛速點開雲盤。那個名為“HAITANG”的加密檔案夾。
密碼……密碼是什麼?
她手心全是汗,試了三次才輸對。
一張張翻看,腦海裡自動構建出那個村子的立體圖景——整個海塘村的地形、房屋、道路、險點、撤離路線,在她腦海裡自動運轉,將混亂的資訊梳理、分析、預演。
她當即將檔案夾通過OA係統發送給陳默,併發了一條微信:
“陳秘書!我把之前在海塘村實地跑出來的筆記,通過OA報給您了,希望能派上用場。”
手機直播裡的畫麵愈發混亂。渾濁的洪水、驚慌失措的人群、村乾部嘶啞到快要破音的呼喊。
她抬手,緊緊握住胸前那枚平安扣——玉是溫的,貼著急促的心跳。
窗外的暴風雨狂嘯不止,她的心在煎熬裡一寸寸揪緊,連呼吸都帶著慌。
她反覆摩挲著平安扣,一遍又一遍。
__
趕往海塘村的車上,嚴旭白的電話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