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立刻通知……我二十分鐘後到指揮部。”他有條不紊地作出安排。
掛了電話,他有些抱歉地看向顏子然:
“突發汛情,海塘村那邊情況不太好。我現在必須去指揮部。”
顏子然立刻起身:“您快去!正事要緊,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先送你回家。”他打斷她,一邊拿起外套一邊快步走向玄關,“雨太大,路況不好,我不放心。順路,耽誤不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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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更急,車子在積水路麵上疾馳。窗外的世界被雨簾切割得支離破碎。
車子在她住的小區樓下急刹。
顏子然迅速解開安全帶,急切地說:“我回家了!”
“嗯。”他應了一聲。
就在她推開車門,一隻腳已踏出車外的瞬間,動作卻頓住了。
她回過頭,怯怯地伸出手,指尖顫了顫,像偷食的小貓,輕輕勾住他的小指。
“你……”她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冇,“注意安全。”
說完,不等他反應,她已縮回手,轉身衝進滂沱的雨幕。
嚴旭白坐在車裡,望著她消失在樓道口的身影,指尖還留著那一點輕軟的悸動。
這是顏子然第一次,主動朝他伸出手。
不是試探,不是客套,是真真切切的牽掛。
片刻,他重新握緊方向盤,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沉穩。
引擎低吼,車子劃開雨幕,疾馳而去。
這一次,他的身後,有人在牽掛。
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掀翻,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巨響。
嚴旭白緊握方向盤,手背青筋隱現。車子破開路麵越來越深的積水,朝著防汛指揮部疾馳。
寧江縣防汛抗旱指揮部,燈火通明得刺眼。院子裡車輛橫七豎八,泥漿四濺,穿著各色雨衣、製服的人員步履匆忙,身影在雨簾中拉扯變形。
嚴旭白大步穿過泥濘,走入主指揮室。深色夾克迅速濕透,貼在挺拔的肩背上。
幾乎在他踏入的瞬間,房間裡各種嘈雜的聲音不約而同地低了一瞬。
所有目光——焦急的、疲憊的、期待的——齊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像溺水的人終於看見了岸。
“書記!”陳默衝上前,遞上毛巾,語速快得要飛起來:“上遊水位暴漲,下遊低窪地段已經漫堤,情況比預想的最壞還要糟!”
嚴旭白冇接毛巾,徑直走到巨大的電子屏前。冷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螢幕上,水文數據曲線幾乎全線標紅,瘋狂跳動。
“安雲鎮誰在負責?”
“代理鎮長李鑫在海塘村蹲點。”
“好!”嚴旭白聲音冷硬如鐵,“通知李鑫,安雲鎮全員下沉!按最高響應級彆,立刻、強製轉移危險區域群眾。”
“應急局,調撥所有搶險物資往前線送!消防、民兵,全部進入戰時狀態!衛健救護前置!”
“氣象部門,十分鐘一報!”
命令一道一道,冷硬果決。
“明白!”
“是!”
壓抑的空氣被攪動,所有人像被擰緊了發條。對講機的電流嘶啦、電話鈴聲、急促的呼喊、淩亂的腳步——混著震耳欲聾的雨聲,將空氣煮得沸騰。
“嚴書記!”水利局局長薛澹聲音繃得快要斷裂,“青山水庫泄洪流量超設計標準了!但一旦開閘泄洪,海塘村堤壩根本扛不住……”
“還有更要命的!”薛澹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一個河道急彎處,指尖發抖,“九道彎,幾十年的老泄洪道!違規建了養殖基地!”
他偷瞄了一眼嚴旭白越來越沉的臉色,硬著頭皮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