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和酸菜魚,真的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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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刷卡直達頂層。
顏子然跟在他身後進門,房子南北通透,淺灰色啞光地磚通鋪全屋,從門廊一直延伸到客廳的落地窗。
一位五十來歲、麵容和善的阿姨從廚房迎出來,看見她,眼睛瞬間亮了,笑意恰到好處,熱情卻不唐突:
“先生回來了,快進來。這位是……?
“這是王姨,照顧我生活很多年了,做飯很好吃,尤其擅長川菜。”嚴旭白側身讓她先進,簡單的介紹,“顏子然。”
“顏小姐,快請進,快請進!外頭雨涼,趕緊暖暖。飯菜剛上桌,正好!”王姨熱情相邀。
嚴旭白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粉色女士拖鞋,鞋麵上還有兩隻小小的、毛茸茸的貓耳朵,尺碼正合適。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酸菜魚在粗陶盆裡冒著誘人的熱氣,水煮肉片紅油清亮,旁邊還有兩碟小菜。
王姨笑著點頭,很是知趣:“顏小姐,口味不合隨時說,我下次調整。你們慢慢吃,碗筷我回頭再來收拾。”
說罷便帶上門離開了。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顏子然站在燈火溫柔的客廳裡,鼻尖縈繞著飯菜香,忽然就紅了眼眶。
她冇有說家裡的事,但他卻彷彿知道一切。
知道一切,卻不追問,不評判,不介入。
隻記得她愛喝的甜度,備好合腳的拖鞋,端上合胃口的飯菜。連空氣裡,都是被人妥帖放在心上的溫柔。
原來被人好好珍視,是這樣的感覺。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酸菜魚盛在厚實的粗陶盆裡,酸香撲鼻。一鍋黃亮的湯裡,點綴著火紅的辣椒和翠綠的香菜,油光水嫩的魚片挨挨擠擠。
“王姨的酸菜是自己醃的,魚是早市現殺的。”嚴旭白用湯勺舀起幾片嫩滑的魚片,連同一勺金湯,盛進她麵前的小碗裡,“嚐嚐看,味道如何?”
一口金湯,酸菜的發酵香氣和恰到好處的酸辣瞬間喚醒味蕾。
顏子然滿足地眯起了雙眼。
好吃。再糟糕的心情都會被點亮的那種美味。
顏子然這才覺得真的餓了。她小口卻專注地吃著,鮮、香、麻、辣、燙,各種滋味在舌尖綻放,帶著一種實實在在的、活著的暖意。
嚴旭白冇怎麼說話,隻是偶爾用公筷給她夾菜。魚肉挑了刺,水煮肉片撇去花椒,清炒時蔬隻選菜葉,連蒸蛋都挖中心最滑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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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嚴旭白很自然地將碗碟收進廚房水槽。顏子然想要幫忙,被他一個眼神止住。
顏子然有些無措地走到落地窗前。
下雨的緣故,玻璃蒙上了一層水霧,窗外的景色氤氳的有些模糊。從21樓這個高度看出去,城市彷彿在腳下流動。
“在想什麼?”嚴旭白輕輕扶著她的肩轉了過來,視線落在她頸間。
下一秒,一枚溫潤的老玉平安扣,在她眼前輕晃。
“上次歸晚,沈硯說,程式該補上。”
手繞到她頸後,慢條斯理繫好繩結,動作很慢,很穩,帶著一種近乎莊嚴的仔細。
玉扣輕輕落於她鎖骨下,微涼的觸感貼著肌膚,很快染上體溫,沉實地墜在心頭。
“那句‘正在努力’,”他傾身靠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不是隨口說說。”
她低著頭,不敢動。
他也冇有退開。
“我三十三歲,做事習慣想三步,看五步。我清楚自己要什麼,也清楚每一步該怎麼走。”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溫熱的,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