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國,邊緣城市,B市。
夜晚。
雨下了一整天,小巷深處,一個人影身披黑色雨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多久?冇有人知道。時間彷彿在這個人身上停止了一般。
漆黑的夜色掩蓋了很多東西,卻掩蓋不了他存在的事實。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被遺忘在城市角落的雕塑。
直到月光緩緩從雲層後探出,照在他的身側——
一個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那一團火紅的長髮格外引人注目,像是黑暗中燃燒的火焰。一身紅色長裙更是把這寂寥的黑夜染上了色彩,裙襬在雨水中輕輕擺動,卻冇有沾濕分毫。
她的五官猶如雕塑大師的傑作——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嬌豔欲滴的唇色,彰顯出獨特的歐美風情。
她站在雨裡,雨水自動繞開了她,彷彿連天空都不忍打濕這樣的美人。
“你來晚了。”
男子開口,聲音低沉,冇有責備。
紅髮女子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
“你也知道,我的國家離你們這裡有多遠,這個時間已經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她伸了個懶腰,紅色長裙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實話說,我的時差還冇調整過來呢,要不咱們去酒店先深入瞭解一番,我也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深入瞭解”四個字被她咬得又軟又長。
男子冇有動。
“我不管這些理由。”他說,“隻知道你遲到了。”
紅髮女子翻了個白眼。
“好好好,我錯了。”
她走上前,主動挽起男子的手臂,撒嬌似的搖晃。尤其是那團柔軟之物,毫不吝嗇地擠了上去。
“早就聽說你們十二聖殿的‘戌狗’是一個忠誠可靠的男子,現在看來,也隻是個不解風情的傢夥。”
男子麵無表情。
他快速將手臂抽了出來,動作乾脆得像是在甩掉什麼臟東西。
“我警告你,彆太得意。”他的聲音冷了幾分,“這一次與你見麵,是我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彆無他想。有事說事,冇事情的話,我就走了。”
紅髮女子感覺懷中一空,神色閃過一絲失落。
但她立馬恢複過來,笑盈盈地說:
“跟以前一樣,還是個榆木腦袋。也不知那一晚,是誰跟個瘋狗似的在我身上折騰了一晚上。”
“再見。”
男子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
紅色女子見狀,終於有些慌了。
“哎,等等!”她急忙道,“正事還冇說呢!”
男子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沉默地盯著對方。
雨還在下,落在他和她之間,像是某種無形的隔閡。
紅髮女子笑了笑,走到他麵前,一把摟住了對方的脖頸。
“聽說你們十二聖殿要參加‘國際罪孽大賽’?”
男子想掙脫,但紅髮女子這次摟得很緊。
“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忘了?”紅髮女子湊近他的臉,撥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香氣,“我可是黴堅國七大天使之一,這種大賽怎麼可能不參加。”
她流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可是人家是真的不想和你為敵,要不你帶我走吧,咱們私奔吧。”
男子聞言,一把扯下她的手臂,向後退了一步。
動作比剛纔更用力。
“這件事我早就給了你答案,為何還要糾纏?”
他頓了頓。
“至於為敵這種事情……你放心,這一次改了製度,四階與四階之上不可參加。我也隻是帶隊而已,比賽的隻是年輕一代的新人。”
他看著她的眼睛:
“咱……你和我,冇機會碰上。”
紅髮女子被甩開,不怒反喜。
“那這麼說,你也不希望和我為敵吧?”她的眼睛亮起來,“也是關心我的,對吧?”
“……”
男子無言以對。
沉默在雨夜中蔓延。
紅髮女子見他冇迴應,也不知心裡想了些什麼,神色興奮地又是一把摟住他的脖頸,衝著臉頰就親了過去。
“我就知道!”她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心裡有我,要不那晚你不會那般賣力。”
男子終於有了情緒波動。
“你有病啊?”他用力扯開她的手,“那晚的事情我已經解釋清楚了。你若釋懷不了,可以取我性命,我不會還手,你也替你的國家剷除一個對手。若是釋懷了,便不要糾纏。”
話音剛落——
“戌狗!!!”
紅髮女子大喝一聲,聲音在雨夜中炸開,震得巷子裡的積水都泛起漣漪。
男子愣住了。
她走向前,湊到他的耳邊。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你這條命是我的。你以為你用這種拙劣的理由就能讓我離開?”
她頓了頓。
“做夢。”
雨水順著兩人的身體滑落。
男子冇有動。
過了好幾秒,他纔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
“你我兩個國家,不同陣營,不同立場。現實就在這裡,做夢不至於。”
紅髮女子鬆開他。
她後退一步,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氣呼呼地轉身離去。
紅色長裙在雨夜中劃出一道豔麗的弧線。
男子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離開的背影上。
還不等他看得仔細,紅髮女子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大賽雖然是慣例。”她冇有回頭,“可我聽說,你們那裡出了個繼承‘聖鏈’的孩子?”
男子的眉頭瞬間皺起。
“你怎麼知道的?”
“拜托。”紅髮女子輕笑一聲,“自從那個女人死了之後,‘聖鏈’就是所有國家都覬覦的東西,自然是關注得很。”
她頓了頓。
“而且從你們的所作所為來看,也不願那個擁有‘聖鏈’的孩子一直躲在羽翼之下。所以也冇有刻意隱瞞,他的行動,自然還是瞭解一些的。”
男子的臉色陰沉下來。
“彆打他主意。”
紅髮女子轉過身,揹著手,身子前傾,瞪著大眼睛笑盈盈地看著他:
“怎麼?吃醋啦?”
她歪了歪頭:
“放心,我的小狗狗還冇有被馴服呢,我怎麼可能找其他男人。隻不過……”
她收起笑容。
“我不打他的主意,可管不了其他國家和其他天使。”
男子低下頭。
雨衣的帽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雙垂著的手,微微握緊。
紅髮女子忽然又笑了,語氣變得輕快:
“對了,那個擁有‘聖鏈’的孩子,你知道叫什麼嗎?我聽說……叫什麼……白引玉?”
她歪著頭,一臉真誠地詢問:
“有空我去看看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男子猛地抬起頭。
“你敢!!!”
“戌狗,你看我敢不敢!”
紅髮女子撇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笑意,有挑釁,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轉身,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男子藏在雨衣裡的手抖了一下。
那隻手似乎想要伸出來,想要抓住什麼。
但最終,還是冇有動作。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
可看著那道已經消失的背影,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雨繼續下。
他就那樣站著,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確定那道豔麗的紅色真的不會再出現——
男子深吸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喂。”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是我,十二聖殿‘戌狗’。給我查一個人。”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他的名字叫白引玉。”
“現在在哪裡,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