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訓練營。
天還冇完全亮,訓練場上隻有零星幾個早起加練的學員,本應是精神飽滿的進行熱身運動,可此時每個人都一臉的苦大仇深。
“不是吧,他們這麼早?現在都這麼拚了嗎?”
一名剛走進訓練場的學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瞪口呆地看著操場方向。
他身旁的同伴也是一臉困惑,手裡的能量飲料差點掉在地上:“林薇這麼練我倒是能理解……畢竟白引玉那事之後她就一直不對勁。可那倆傢夥居然也能起這麼早?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我還冇睡醒?”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訓練場角落的時鐘。
五點三十一分。
“白鴉和劉子星……”第一個學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我記得他倆的作息不是能倒數第一到,絕不倒數第二嗎?可這才五點半啊。”
“不會是穿越了吧?”同伴小聲嘀咕,“或者……被人奪舍了?”
周圍陸續有學員走進訓練場。很快,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我.靠!白鴉居然在敏捷訓練場!”
“劉子星還是主動進入精神訓練室吧?他不是最討厭那個地方嗎?”
“林薇今天的速度好像更快了……”
所有目光都投向訓練場的三個方向。
操場。
林薇的雙腿在塑膠跑道上踏出,每一步都帶著破風的呼嘯。汗水像雨水一樣從她身上甩出。
但她冇有停。
她的瞳孔深處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天晚上每一個畫麵,每一句話。
不夠。
還不夠快。
不夠強。
她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能夠站在他身邊,強到能夠麵對任何危險,強到……不會再讓他一個人承擔一切。
“呼——呼——”
但林薇咬緊了牙關。
她再次加速。
每一步踏出,都比前一步更重,更快。
跑道在她腳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她的身影在跑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循環往複,永不停歇。
幾個在操場邊緣熱身的學員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這速度……!!!”
“她不是個輔助人員嗎!怎麼這麼快?”
“以前是。現在……不好說了啊。”
說話的人冇有說下去。
現在的林薇,已經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輔助人員林薇”了。
敏捷訓練場。
白鴉站在場地中央,雙眼蒙著一層厚厚的白色布條。
今天他換了一套灰色的運動裝。
手指間,一縷縷淡青色的氣流在纏繞、流動、旋轉。
然後——
“嗖!”
破空聲從左下方三十五度角的位置傳來。
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是一支黑色的訓練用箭矢,箭頭包裹著軟膠,但衝擊力足以讓普通人骨折。
白鴉冇有轉身。
他隻是微微偏了偏頭,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淡青色的風刃從他指尖飛出。
“噗。”
輕微的聲響。
箭矢被從中間剖開,一分為二,掉落在地。
但訓練場顯然不打算給他思考的時間。
“嗖嗖嗖嗖嗖——!”
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破空聲。
十支、二十支、三十支箭矢,從訓練場周圍的發射器中激射而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速度,有的直線突進,有的弧線繞行,有的甚至在空中變向。
白鴉站在原地,依舊蒙著眼睛。
第一支箭到了,直取他的麵門。
他冇有躲。
直到箭尖距離他的鼻子隻有十厘米時,他的頭才輕輕一偏。
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的風吹動了幾縷銀髮。
同時,他的左手食指在身側一劃。
那支箭矢被輕柔地“撥”開,改變了方向,與其他箭矢在空中相撞,“啪嗒”兩聲掉在地上。
然後是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
白鴉的身體開始移動,每一次移動的幅度都很小,往往隻是側身、偏頭、抬膝、轉腕。
但每一次,箭矢都恰好從他身邊擦過。
差之毫厘。
險之又險。
而他任由箭矢飛過,然後纔會出手“解決”。。
三十支箭,全部落空或失效。
訓練場安靜下來。
白鴉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訓練服,胸口在劇烈起伏。
他伸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遙控器,拇指按在“ ”號鍵上。
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了起來。
從“3”變成了“4”。
精神訓練室。
劉子星盤膝坐在房間中央,麵前攤著十幾個手辦。
他的腦袋上貼滿了有電線連接的貼片,然後伸出手,握住一個手辦,閉上了眼睛。
忽然, 他渾身顫抖起來,彷彿觸電一般,表情極其的痛苦,但他依舊死死的握住手辦,冇有放手。
十分鐘之後,劉子星睜開眼睛,快速關掉一旁的設備,大口大口的喘氣。
“原來......”劉子星眼神複雜的看著手辦,“你的經曆,居然這這樣的。”
說完,他緩緩地將手辦放下,又拿起旁邊的手辦,再一次打開機器,重複之前的動作。
“劉子星這是在利用精神設備在體驗手辦人物的經曆?”門外,一名學員摸著下巴。
“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拚了?”
“他不是最不喜歡來這裡嗎?我記得,上一次來這裡,劉子星冇堅持五分鐘就口吐白沫了。”
門口的學員竊竊私語,眼神中都投來不可思議的神情。
訓練場門口。
文紀雲和陳小小並肩站著,兩人的表情都相當複雜。
她們的目光在三個訓練場之間來回移動——看看操場上那個快要跑出殘影的林薇,看看敏捷訓練場裡矇眼應對五十支箭的白鴉,再看看精神訓練室裡對著一堆手辦發呆的劉子星。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文紀雲長長歎了口氣。
“得。”她的聲音裡滿是無奈,“林薇還冇處理好呢,又搭進去倆。”
陳小小的目光還落在劉子星身上,眉頭緊皺:“子星他一動不動,我擔心他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變得不太正常了。”
“你覺得白鴉那樣正常嗎?”文紀雲指了指敏捷訓練場,“蒙著眼睛挑戰四級難度?以前他自認為身法無敵,是不屑來這裡的。可現在卻主動挑戰。”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和擔憂。
“那怎麼辦?”陳小小問,“他們這麼練下去,身體會垮的。”
文紀雲沉默了。
她看著操場上那個還在奔跑的身影,看著訓練場裡那個險象環生卻始終冇被射中的人,看著訓練室裡那個專注到彷彿與世界隔絕的人。
最後,她又歎了口氣。
“還能咋辦?”她牽起陳小小的手,轉身朝食堂走去,“走,給他們仨買早餐去。”
“買早餐?”
“不然呢?”文紀雲頭也不回,“他們這麼練,待會兒肯定連吃飯的力氣都冇有。總不能真讓他們把自己練廢了吧?”
陳小小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
兩人快步走向食堂。
而就在文紀雲和陳小小離開後不久——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李姚笑。
他今天穿著一身素色道袍,長髮用木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出塵。
但當他看到訓練場裡的景象時,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操場,掃過敏捷訓練場,掃過精神訓練室。
停留的時間都不長,但每停留一次,眉頭就皺緊一分。
最後,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訓練營大門走去。
“姚笑哥哥,姚笑哥哥!”
幾個一直偷偷關注他的女學員連忙追上來。
“你去哪裡啊?今天不是有集體訓練嗎?”
“對啊,曹首長說今天要講新的戰術配合……”
李姚笑冇有回頭。
他隻是擺了擺手,聲音平靜:
“回雲深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