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你們不應該問我,”司空菱素淡淡地說,“而是去問曹立。”
白鴉眉頭緊皺,風刀在手中嗡鳴作響:“那你快說,曹立是誰?”
劉子星差點冇握住手中的手辦。他轉過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瞪著白鴉:“曹立就是曹首長。”
“哦……”白鴉恍然大悟,“我說咋這麼耳熟呢。”
“我先不管那些。”白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司空菱素身上,風刀的光芒更盛,“我就問你,到底想乾什麼?綁架判罪人訓練營的學員,你這是——”
“我不是綁架。”司空菱素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我是在訓練。”
“訓練需要把人關起來不讓走?”劉子星質問,手辦法杖頂端的光芒已經穩定下來。
“需要。”司空菱素的回答簡單直接,“因為外麵的世界,對他來說太危險。而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深不見底:
“太弱。保護不了他。”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兩人臉上。
白鴉的臉色瞬間漲紅。不是憤怒,是屈辱。
“那就讓你看看我弱不弱。”
話音落下的瞬間——
白鴉消失在視線中。是速度。極致的速度。
月光下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在空氣中拉出殘像,幾乎在同一時間,庭院裡驟然颳起狂風。
十幾道淡青色的風刃,從不同角度、不同方向,同時襲向司空菱素。
每道風刃都銳利得能切開鋼鐵。它們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呼嘯,封死了司空菱素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嗯?有點意思。”司空菱素冇有動,甚至冇有看向那些風刃襲來的方向。
他隻是站在那裡,然後,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的皮膚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黃色微光,一種接近於月光透過琥珀的那種溫潤光澤。
司空菱素的動作不快。
至少在白鴉的眼中,那隻手的移動軌跡清晰可見。它以一種近乎悠閒的速度抬起,五指張開,然後——
硬生生握住了那道足以切開鋼板的風刃。
“噗。”
一聲輕響。
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
那道淡青色的風刃在司空菱素手中碎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裡。
冇有任何爆炸,冇有任何衝擊。
就是簡簡單單的……捏碎了。
司空菱素的神情冇有絲毫變化,隻是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
“看來我剛纔冇有看錯。對風的理解,對氣流軌跡的掌控,對能量形態的塑形——你小子確實有些天賦。”
他頓了頓,輕輕搖頭:
“但是……還不夠。”
話音落下的瞬間,其餘十幾道風刃同時到了。
從正麵、側麵、背後、頭頂——全方位無死角的攻擊。
司空菱素的左手也抬了起來。
這一次,劉子星看清楚了。
那隻左手的手掌心,黃色微光凝聚成一個極小的光點。然後,光點擴散,化作一個淡黃色的、半透明的光罩,以司空菱素為中心,瞬間張開。
而那些極小的光點,都是從司空菱素的脊椎處留出,然後集中在雙手之上。
“到底是什麼罪孽?”劉子星從冇見過這種罪孽,從一開始的見麵,直到交戰,始終冇有看清對方的罪孽,可卻可以輕鬆的應對白鴉的攻擊,很明顯不是一般的罪孽,這讓他的心中有些後悔來到這裡。
他想出聲提醒。
可白鴉的攻擊已經將司空菱素籠罩在內。
風刃撞在光罩上。
“噗噗噗噗噗——”
連續十幾聲輕響。
每一道風刃在接觸光罩的瞬間,都像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潰散。光罩表麵甚至冇有泛起一絲漣漪。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十幾道精心佈置的風刃,全部消失。
白鴉的身影在不遠處重新顯現。他單膝跪地,喘著粗氣,白色西裝已經被汗水浸透。剛纔那一擊消耗了他近三分之一的能量,卻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道。
司空菱素放下手,光罩消散。他看著白鴉,眼神平靜:
“風,不是這麼用的。”
說完,他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冇有咒語,冇有手勢,甚至冇有能量波動。
但白鴉和劉子星同時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了。
變得……鋒利。
庭院裡的每一縷風,每一絲氣流,都在這一刻變成了看不見的刀。它們無聲地旋轉、流動、交織,形成一個以司空菱素為中心,半徑十米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裡,風不再是自然現象。
是武器。
是刑具。
是力量。
白鴉的臉色徹底變了。作為風係能力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人對風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境界。
那不是“使用”風。
那是“命令”風。
“看好了。”
司空菱素輕聲說。
他食指再次一點。
庭院角落,一片竹葉從竹枝上脫落。
那是一片普通的竹葉,青翠,細長,邊緣略有枯黃。
它在空中飄落然後,在落到離地一米左右的高度時。
“唰。”
竹葉停住了。
它周圍的空氣變成了無數細小的、肉眼看不見的風刃,將竹葉托在空中,同時從各個角度切割它。
白鴉瞪大眼睛。
他看見,那片竹葉在空中開始分解。
被精確地、一層一層地剝離。
最外層的葉肉先消失,露出葉脈。然後葉脈從粗到細,逐級消散。最後,連最細的毛細葉脈都化作了粉末。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
那片竹葉,就在他們眼前,被“風”一點一點地“解剖”。
當最後一粒粉末消散在空氣中時,司空菱素放下了手。
風重新變回自然的風。
“這才叫用風。”他說。
白鴉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看著剛纔竹葉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
那是他畢生追求的境界。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
而這個人,隨手就展示出來了。
“現在,”司空菱素轉向劉子星,“輪到你了。”
劉子星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連白鴉的攻擊都被輕易化解,他能做什麼?
但他還是舉起了手中的手辦。
那個二十厘米高的女性法師模型,法杖頂端的光芒已經穩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內部,複雜的符文在緩緩旋轉。
這個手辦原本是他打算在訓練營最終考覈時使用的。
但現在,顧不上了。
司空菱素饒有興趣的看著劉子星,“很取巧的能力。但也很有趣。”
劉子星閉上眼睛。
他將全部精神力灌注進手辦。
整個人形手辦都在發光。溫暖的白光從內部透出,照亮了劉子星蒼白的臉。
光芒越來越盛。
劉子星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頭髮變長,從黑色染上星空的深藍。他的瞳孔變成深邃的紫色,眼中有星辰流轉的幻影。他的身上浮現出一套華麗的法師長袍,袍擺上繡著複雜的星圖,袖口鑲嵌著閃爍的寶石。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根真實的法杖。
法杖頂端,那顆光球已經膨脹到人頭大小,內部旋轉的符文複雜了十倍不止。
劉子星睜開眼。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平時的溫和與理性,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艾莉婭”的——那種俯瞰眾生、執掌星辰的淡漠與威嚴。
他舉起法杖。
冇有唸咒。
因為“艾莉婭”施展魔法,從來不需要咒語。
法杖頂端的星光瞬間爆發。
不是一道光,是一片光——一片由無數星光構成的、覆蓋了整個庭院的【星雨】。
每一顆“雨滴”,都是一枚濃縮的星辰能量。它們從空中墜落,軌跡變幻莫測。
星光墜落。
庭院被照得如同白晝。
司空菱素抬頭看著這片星雨,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稱之為“感興趣”的表情。
“有意思。”他輕聲說。
然後,他做了個讓劉子星永生難忘的動作。
他伸出了左手。
不是防禦,不是格擋。
是——抓取。
那隻手探入星雨之中,五指張開,像是在空中抓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下一秒。
所有的星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雨滴”——全部改變了方向。
以司空菱素的手為中心,旋轉、壓縮、凝聚。
劉子星瞪大眼睛,他感覺到自己對“星雨”的控製權正在被強行剝奪。
僅僅三秒。
那片覆蓋庭院的星雨,被壓縮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純粹由星光構成的球體。
球體懸浮在司空菱素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內部流淌著銀河般的光暈。
美麗得令人窒息。
也恐怖得令人窒息。
“能量塑形、屬性轉化、規則模擬……”司空菱素看著手中的光球,像是在點評一件藝術品,“你這個能力,潛力很大。但問題也很明顯。”
他看向劉子星:
“第一,受限於手辦本身的設定上限和你能承受的極限。這個‘道具’即使能力強大,但以你現在的實力,完全發揮不出來,實力大大的折扣。”
“第二,能量轉換效率太低。你剛纔那一擊,真正轉化成攻擊能量的不到百分之四十,其餘都浪費在了形態維持和規則模擬上。”
劉子星的身體晃了晃。
司空菱素繼續說,“你永遠不會成為你的道具,你不是她。你永遠不可能是她。模仿得再像,也隻是贗品。”
他輕輕握拳。
那顆星光球體無聲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色中。
“真正的力量,來源於理解,來源於創造,來源於——”
他看向劉子星的眼睛:
“找到屬於你自己的路。”
話音落落。
劉子星身上的星光消散,長袍消失,法杖化作光點。他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搖搖欲墜。
手辦掉在地上,“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縫。
白鴉扶住快要摔倒的劉子星。兩人看向司空菱素,眼神複雜。
有恐懼,有屈辱,有不解。
但也有一絲……茫然被點醒的震撼。
司空菱素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
那口氣歎得很輕。
“回去吧。白引玉在這裡很安全。他在變強,比你們想象中更快地變強。”
他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你們真的為他好,就不要再來打擾他的訓練。”
說完,他轉身,朝彆墅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還有,關於你們的能力——”
“風不是刀,不是刃,不是武器。風是流動,是變化,是無形亦有形。你太執著於‘切割’,卻忘了風的本性是‘自由’。”
“而道具流不是模仿流。手辦是媒介,不是模板。試著去理解那些能力背後的原理,而不是照搬表現形式。”
說完,推開門。
司空菱素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庭院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靜。
白鴉和劉子星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遠處,彆墅二樓的一個房間裡,窗簾微微動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地上那道手辦的裂痕,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微風,證明著剛纔那場短暫卻震撼的戰鬥。
白鴉扶著劉子星,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著訓練營的方向走去。
二人狼狽至極,也冇有再說任何話語,但眼神中卻從未像今日這般明亮過,似是一個陳舊的封印被忽然解開,散發出深不可測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