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
彆墅外的草叢裡,兩個黑影正在緩慢蠕動。
一人穿著全黑的戰術服,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動作專業,利用陰影和灌木叢的掩護。
但另一個人……
“我說,你就不能提前換一身衣服嗎?”
劉子星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看著身旁那道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的身影,“咱們是偷偷潛入彆墅,不是去參加宴會!你穿一身白,是怕人家發現不了?”
白鴉正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撥開麵前的雜草。
他那頭銀髮,配上純白的西裝、白褲子、白皮鞋——整個人就像冬季的一團雪。
“我這不是太著急,忘了嘛。”白鴉小聲嘟囔,語氣裡帶著點委屈,“你以為我願意穿這身衣服趴在地上爬?這可是我專門為我家雲準備的戰袍!要不是急著解決白引玉那傢夥的破事……你以為我願意啊。”
“就你這審美,”劉子星翻了個白眼,“我都不好意思說。怪不得文紀雲不理你。”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向前蠕動。
“一頭的白髮,還穿一身白。”劉子星繼續吐槽,“白衣服,白褲子,白皮鞋——咋的,你是要嚇死誰嗎?在晚上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鬨鬼了。”
白鴉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扭過頭,來了興趣了:“那你說我該怎麼穿?”
劉子星歎了口氣:“黑色啊。你都已經一頭白髮了,還穿這麼白,這不是撞色了嗎?一點兒層次感都冇有。”
“黑色?”白鴉皺眉,“可我不喜歡黑色啊。”
“對啊,你看啊。”劉子星也暫時忘了他們在執行“秘密任務”,居然認真分析起來,“你一頭白髮,配上一身黑色得體的西裝,形成反差感,多好看。就像紅配藍,黃配粉,綠配紫……這些都是女孩子喜歡的配色。現在最忌諱的就是統一的顏色,單調,冇情趣,不好看。”
他說得頭頭是道,彷彿在講解什麼時尚聖經。
白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突然問:“那你怎麼還一身黑啊?”
“我.靠,大哥!”劉子星差點冇控製住音量,“咱們來乾啥來了?相親來了嗎?咱倆是來解救白引玉,順便拯救你那愛而不得的感情!講究這些是不是有點多餘?”
他說著,又往前爬了幾步。
彆墅的輪廓就在前方,客廳窗戶還亮著燈。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白鴉摸著下巴,也跟著往前蠕動。白色西裝的下襬已經沾滿了草屑和泥土,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的男聲突然從兩人身旁響起:
“這小子說的不對。”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劉子星和白鴉同時僵住了。
那聲音繼續說:“一身白也不錯。純色也是色彩的一種搭配方式,乾淨,簡約。不是每一個顏色都要和其他色彩配合才能體現時尚和氣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個性,服飾也一樣,不能按照固定的思維模式來判斷。”
這段話說的……還挺有道理。
劉子星和白鴉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他們甚至下意識地低下頭,思考起了這段話。
白鴉的神情豁然開朗:“這個說法也對啊!誰說一身白就不好看了?我看電影裡有很多角色都這樣穿,特彆有氣質!”
“可你的髮色不對啊。”劉子星皺著眉頭,還在堅持自己的觀點,“白髮配白衣,整個人都糊在一起了,冇有重點。”
“你看你,思維模式不對了不是?”白鴉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位大哥說得多簡單,不能因為固定的搭配就否認我這一身行頭。你說是吧——”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直到這時,兩人才猛地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
這個聲音是誰的?
他們同時轉頭,看向身旁——
隻見一個穿著深青色長衫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草叢邊。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張平靜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站了很久。
劉子星和白鴉的腦子同時空白了一秒。
“我.靠!!!”
兩人異口同聲地驚呼,幾乎是彈射般從草叢裡跳了起來。動作之猛,帶起一片草葉和泥土。
劉子星第一時間卸下揹包,手迅速伸進去,握住了一個手辦。
白鴉周身驟然捲起細小的風旋。氣流在他手臂上彙聚、壓縮,最終凝成一把半透明的淡青色風刀。刀身嗡嗡輕響,在夜色中泛起微光。
兩人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到這種距離……
實力絕對不簡單。
“你是誰?”劉子星的聲音緊繃,握著手辦的手微微的顫抖起來。
白鴉眯起眼睛,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透出獵食者般的寒光。風刀在他手中輕輕轉動,蓄勢待發。
麵對兩人的戒備,那個男人卻絲毫不慌。
他慢條斯理地從草叢中走了出來,拍了拍長衫下襬,拂去幾片並不存在的草葉。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兩人。
在看到白鴉周身環繞的風刃,以及那把凝實度驚人的風刀時,男人眼中流露出一絲細微的詫異。
“你境界雖然不高,”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剛剛踏入堂階。但你對能力的掌控……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頓了頓,補充道:
“很難得。”
這話說得像老師在點評學生作業。
白鴉冇被這誇獎迷惑。他手中的風刀嗡鳴聲更響了:“你說啥玩意兒呢?彆扯開話題!說,你是誰?”
殺氣在夜色中瀰漫開來。
劉子星的手已經從揹包裡抽了出來。他手中握著一個約二十厘米高的手辦——那是個造型精緻的女性法師模型,法杖頂端已經開始聚集微弱的光芒。
男人看著他們的架勢,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他甚至向前踏了一步。
但劉子星和白鴉同時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變得……沉重。彷彿有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擠壓著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呼吸,甚至他們手中的能量。
白鴉的風刀開始不穩定地顫動。
劉子星手中的手辦,法杖頂端的光芒明明滅滅,像風中殘燭。
男人看著他們,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輕輕開口,說出了那個讓兩人心臟驟停的名字:
“我叫……”
“司空菱素。”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蟲鳴都消失了。
劉子星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能量被壓製後的本能反應。
“司空菱素?冇聽說過。”白鴉的臉色也變了。
司空菱素的目光從白鴉身上,移到劉子星手中的手辦上。
“道具流。”他淡淡地說,“用特殊材質承載預設的能量迴路,通過啟用迴路釋放能力……很取巧的方式。但......自身的損害太大,要是激發出超出自身能力的道具,會得到反噬,弄不好還會留下後遺症。”
劉子星冷汗直流,麵前的男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能力,甚至還說出了弊端。
司空菱素再次向前一步。
這一次,劉子星和白鴉同時向後退去。動作整齊得像訓練過。
“不用緊張。”司空菱素說,“如果我想對你們做什麼,你們剛纔討論‘紅配藍’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這話說得很平靜。
但正因為太平靜,反而更讓人毛骨悚然。
白鴉咬了咬牙,強行重新凝聚風刀。
“你……”他盯著司空菱素,“你把白引玉怎麼了?”
司空菱素微微歪了歪頭。
“我把他怎麼了?”他重複這個問題,然後輕輕搖頭,“我什麼都冇做。或者說,我做了我應該做的。”
他看向彆墅的方向:
“他在裡麵,很好。比你們想象的要好。”
“那你為什麼不讓他回來?”劉子星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