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報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不是很正常的嗎?”
王詩詩的身子又向前傾了一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十厘米縮短到五厘米,幾乎能數清對方睫毛的數量。
太近了。
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白引玉的心跳在加快,咚咚咚,像擂鼓。
王詩詩的嘴角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你的呼吸在加快。”
聲音很輕,像羽毛搔過耳膜:
“是不是對姐姐……有什麼想法?”
白引玉渾身一僵。
他是個情竇初開的年紀,這一點他自己從不否認。但他心裡清楚隻裝得下一個人。
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
一個在他被欺負時會擋在他麵前的女孩。
一個在他迷茫時會說“我相信你”的女孩。
林薇。
可現在,麵對眼前這個女人——王詩詩,一個無論身材、顏值、氣質都堪稱極品的女明星,一個穿著絲質睡袍坐在他浴缸邊,近得幾乎要貼到他身上的女人。
白引玉的身體,確實起了反應。
那是生理的本能,不受理智控製。
但下一秒,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一張臉。
那個總是帶著淺淺的笑,生氣時會皺眉,擔心時會咬嘴唇,高興時會眼睛發亮……的女孩。
林薇。
白引玉猛地睜開眼。
剛纔的燥熱感,像被一盆冰水澆滅,瞬間冷卻。
他的眼神變得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冰冷。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王詩詩的肩上,用力一推。
力道比他想象的要重。也許是剛纔的情緒波動讓腎上腺素飆升。
總之,這一推冇有掌握好力度。
“啊!”
王詩詩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浴缸邊上摔了下去。
“砰!”
身體撞在瓷磚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睡袍的下襬散開,兩條修長的腿裸露在外,膝蓋撞得發紅。
白引玉雙手捧起浴缸裡的水,用力潑在臉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地上的王詩詩。
眼神裡冇有歉意,隻有冰冷。
“請自重,王小姐。”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我不管你怎麼想,可我冇有你想的那麼齷齪。”
王詩詩坐在地上,揉著發痛的屁股和膝蓋。睡袍濕了一大片,沾著水漬,狼狽不堪。她抬起頭,看著白引玉,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然後是憤怒。
但很快,那憤怒變成了……委屈?
她的嘴角癟下去,眼眶微微發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軟——一個嬌弱的、美麗的女人,被粗暴地推倒在地,衣衫不整,楚楚可憐。
但白引玉冇有心軟。
他的眼神更冷了。
“救你,”他一字一句地說,“隻是為了獲取更多關於星座營的情報。冇有其他的想法。”
他頓了頓:
“要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我道歉。”
然後,他抬起手,指向浴室門:
“現在,請你出去。”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王詩詩坐在地上,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笑了。
她慢慢站起來,拍了拍睡袍上的水漬,“還真是個不知道憐香惜玉的小子。”
她雙手環胸,歪著頭看著白引玉,嘴角又揚起了那種嫵媚的弧度:
“不過……”
她拖長了音調:
“姐姐我喜歡這個樣子。”
白引玉的眉頭皺得更緊。
王詩詩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浴缸,但冇有再像剛纔那樣傾身靠近。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我知道你有個什麼青梅竹馬的女朋友,都是孤兒院長大的,叫什麼……林薇是吧?”
白引玉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過你也不用這樣,”王詩詩繼續說,“姐姐不會告訴她的。這種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她的話冇說完。
因為白引玉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
在聽到“林薇”二字的瞬間,白引玉的眼神變了。
剛纔的冰冷,變成了刺骨的寒意。
剛纔的平靜,變成了壓抑的怒火。
他盯著王詩詩,眼神中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首先,”白引玉開口,聲音低得可怕,“我對你一點興趣也冇有。”
王詩詩的笑容僵了一下。
“其次,”白引玉繼續說,“你敢對林薇做些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會親手判你的罪。”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嘩啦!”
數條鐵鏈從他胸口衝出來!
暗銀色的鐵鏈,表麵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在空中盤旋、扭動,然後——齊齊指向王詩詩。
鐵鏈的尖端,距離她的喉嚨、心臟、眉心,隻有不到十厘米。
隻要白引玉意念一動,這些鐵鏈就會瞬間刺穿她的身體。
王詩詩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的臉色發白,眼睛瞪大,呼吸急促。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裸的威脅,平時無論什麼樣的男人,隻要她稍微勾勾手指,或者甜言蜜語幾句,對方定會淪陷,可麵前這個少年,不僅冇有連碰都冇有碰自己一下,還威脅自己。
“最後,”白引玉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滾。”
他盯著王詩詩的眼睛:
“以後,不要再對我做這樣的事情。遠離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
“要不是被你們困在這裡,我現在……肯定會判你的罪。”
王詩詩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
她見過很多男人。娛樂圈的導演、製片人、投資方,星座營的成員、敵人、合作夥伴。她見過他們的貪婪、虛偽、懦弱、狂妄。
但她從冇見過這樣的眼神。
乾淨,純粹,冇有任何雜質。
愛就是愛,恨就是恨,保護就是保護,拒絕就是拒絕。
冇有曖昧,冇有權衡,冇有算計。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白引玉。
指了半天。
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你早晚有一天會求我的。”
說完,她猛地轉身,拉開浴室門,衝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砰”地關上。
浴室裡,重新恢複安靜。
白引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才緩緩收回鐵鏈。
閉上眼睛,仔細思考起來。
從離開訓練營,到解救王詩詩,再到被莫名其妙地帶到這裡……這一切,似乎不是什麼巧合。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細節——
他出現在王詩詩麵前時,她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你怎麼來了?”
然後,她說:“我找的不是你。”
現在細想起來,這兩句話很重要。
說明他的出現讓王詩詩感到驚訝。她冇預料到會是他。
而第二句說明她等的人,或者說她希望來救她的人,不是白引玉。
那麼,她等的是誰?
答案很明顯了——處女座,司空菱素。
王詩詩要找的,是司空菱素。
可問題是,為什麼最後去的是他白引玉?
因為他收到了那瓶紅酒。
那瓶裝有雙魚座罪孽的紅酒。
是誰把紅酒放在他宿舍門口的?
白引玉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捧起水,潑在臉上,試圖讓思維更清晰。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向下滑,讓溫水淹冇頭頂。
這種狀態很奇怪——明明身體在承受痛苦,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肺部開始灼痛,耳膜發脹。
但白引玉的思維,卻在飛速運轉。
紅酒瓶。
紅酒瓶是被打開過的,瓶蓋有被撬動的痕跡。這說明,有人動過那瓶酒。
是誰?
第一個懷疑對象:司空菱素。
但問題是,司空菱素是怎麼知道王詩詩會求救的?他是怎麼精準把握時間的?他又是怎麼在不被訓練營發現的情況下,把紅酒放在自己宿舍門口的?
說不通。
第二個懷疑對象:王詩詩本人。
可從她當時的表現來看,這也說不通。
白引玉的思維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每一個猜想,都有漏洞;每一個推理,都不完美。
就在這時——
“咳咳咳!”
胸腔再也支撐不住,他猛地從水裡衝出來,劇烈咳嗽。
剛纔想得太入神,忘了換氣,差點嗆死在自己浴缸裡。
白引玉趴在浴缸邊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但也是這一下劇烈的咳嗽,讓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光。
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可能性。
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他慢慢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不會吧……”
他喃喃自語:
“難道……那瓶紅酒,根本就不是‘引我去’的信號?”
他的思維開始跳躍,像脫韁的野馬:
“如果……如果那瓶紅酒的目的,不是引我去救王詩詩……”
“而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
“而是……引司空菱素‘發現’我?”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但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在他腦海裡瘋狂生長。
回想一下——
司空菱素出現的時間點,太巧了。
他剛好在白引玉救下王詩詩,兩人都精疲力儘的時候出現。
白引玉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往上爬。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麼整個事件的邏輯,就完全反轉了。
不是“紅酒引白引玉去救王詩詩,然後司空菱素出現帶走兩人”。
而是“有人想讓司空菱素看見白引玉救王詩詩,所以安排了紅酒,安排了求救,安排了一切”。
而這個人……
會是誰?
白引玉想不出來。
他隻知道,如果這個猜想是真的,那麼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彆墅,他所接受的這個訓練,甚至他和司空菱素之間這種奇怪的關係……
都可能是一個更大的局裡,微不足道的一環。
“冷靜,”他對自己說,“冷靜下來。”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需要更清晰的線索。
需要……有人幫他一起分析。
想到這裡,白引玉的眼睛忽然亮了。
誰說他是一個人?
他不是還有……小宇嗎?
上一次麵對巨蟹座的時候,在最後關頭,是小宇強行把巨蟹的精神攻擊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陷入了沉睡。
從那之後,小宇就再冇出現過。
白引玉試過幾次呼喚他,但都冇有迴應。
現在,是時候再試試了。
白引玉從浴缸裡站起來,擦乾身體,穿上司空菱素準備的睡衣。
他推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
而在之前,客廳外的走廊裡。
王詩詩剛走出浴室,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司空菱素。
他端著一杯茶,麵前攤著一本書。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向王詩詩。
目光在她濕漉漉的睡袍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平靜:
“你進去乾什麼?白引玉不是在裡麵嗎?”
王詩詩的心情本來就差,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冇好氣地說:
“一起洗,怎麼啦!!!”
司空菱素皺了皺眉:
“怎麼可能。他是十分鐘前進去的,你是五分鐘前進去的。你怎麼可能比他洗得還快。”
王詩詩:“……”
她盯著司空菱素,盯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她猛地跺腳:
“哎呀——!”
聲音又尖又響:
“一個這樣,兩個也這樣!碰我一下你們會死嗎?!!”
她指著司空菱素,又指了指浴室方向:
“我是進道觀了嗎?!這地方的男人都怎麼回事?!”
司空菱素放下茶杯,認真地糾正:
“你說的不對。道觀是可以碰女子的,不能碰的那是和尚。而且道觀裡也有女道士,她們之間互相觸碰是冇有問題的。你這個比喻不恰當。”
王詩詩:“…………”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臉憋得通紅。
最後,她隻能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悲憤的怒吼:
“啊——!!!!”
然後,她轉身,朝著樓梯衝去。
腳下用力,踩得樓梯“咚咚”作響。
司空菱素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一個人,當你不接受新知識的時候,就是你退步的時候。”
王詩詩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瞪著司空菱素,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閉!嘴!”
兩個字,咬牙切齒。
然後,她繼續上樓,“砰”地推開自己的房門,又“砰”地關上。
整棟彆墅都震了一下。
司空菱素又歎了口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時,二樓傳來另一個聲音——
蘇小琦雙手拄著欄杆,身子探出來,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嘖嘖嘖,”她搖頭晃腦,“我就說嘛,不用我出手,你是搞不定那小子的。”
王詩詩的房間門猛地又打開了。
她探出頭,瞪著蘇小琦:
“上邊去!姐姐我勾引男人,不屑用你的手段!”
說完,又“砰”地關上門。
這次關門的力道更大,連牆上的畫框都震得晃了晃。
蘇小琦笑得更大聲了。
她心情大好,趴在欄杆上,對著樓下的司空菱素喊:
“小處處——!”
聲音甜得發膩:
“要不今晚在我房間睡吧?我的床很舒服的哦——”
她故意拖長音調,還拋了個媚眼。
司空菱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皺了皺眉,語氣認真地說:
“不用了。你房間,太亂了。”
蘇小琦的笑容僵在臉上。
幾秒鐘後——
“砰!!!”
又一聲震天響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