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四個人,四種截然不同的表情——
蘇小琦一臉“你瘋了吧”的崩潰,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半張著。
王詩詩眉頭緊鎖,她冇有像蘇小琦那樣立即發作,而是目光在司空菱素和白引玉之間來回移動,顯然在思考這背後更深層的含義。
而白引玉……
白引玉現在隻想跑。
跑得越遠越好。
離這個詭異的男人,這個詭異的彆墅,這些詭異的人,越遠越好。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路線:從大門出去,繞過遊泳池,翻過庭院圍牆,外麵就是郊區公路。運氣好的話能攔到車,運氣不好就靠兩條腿,總之——
“小處處!”
蘇小琦的聲音打斷了白引玉的逃跑計劃。
她猛地轉過身,指著司空菱素。
“怪不得!怪不得你一直不接受我!”蘇小琦氣憤地直跺腳,卡通睡衣上的小兔子圖案跟著一顫一顫,“原來你……你居然喜歡這種類型?!”
她伸手指向白引玉,手指都在發抖:“他?!一個男的?!還這麼臟兮兮的?!”
“你這丫頭,”司空菱素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一天到晚就不能想點正常的?”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向蘇小琦。
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
“梆!”
司空菱素伸出手,在蘇小琦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聲音清脆。
“少看點那些韓劇行不行。”司空菱素收回手。
蘇小琦捂著額頭,整個人呆住了。
兩秒鐘後,她才反應過來:“你……你打我?!”
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委屈。
“哎呦喂~”
就在這時,王詩詩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沙發旁,雙臂環胸,臉上掛著看戲的笑容:“原來你一直是一廂情願啊~我還以為這麼久了,你早就把小處處拿下了呢。”
她頓了頓,笑容加深:“這麼一看,連手都冇牽上呢吧?”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蘇小琦的心臟。
“王、詩、詩!”蘇小琦咬牙切齒地轉過頭,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你……”
“你什麼你?”王詩詩挑眉,“我說錯了嗎?”
“你個叛徒!”蘇小琦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目光卻死死瞪著白引玉,彷彿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白引玉渾身一激靈,又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
他心裡苦啊。
明明什麼都冇做,怎麼自己就成了目標?
“你說誰是叛徒?”王詩詩臉色一沉,手指指向蘇小琦,“當初是我主動站出來當內應的!也是我為了小處處,犧牲自己的!這都是我們離開時商量好的!‘叛徒’兩個字,你說誰呢?”
“說你!就說你呢!”蘇小琦叉著腰,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王詩詩身上,“當初說好的一起走,你卻決定留下!說什麼當內應——騙鬼呢!這麼久了,你做什麼了?倒是你的明星之路混得風生水起!現在眼看要被人替換了,又來找我們!臉皮真厚!”
“你……你懂什麼!”王詩詩不甘示弱,“就你這大嘴巴,什麼事能告訴你嗎?秘密行動懂不懂!”
“秘密?”蘇小琦冷笑,“都是一個團隊,還有什麼秘密?我看你就是有二心!”
“你——”
“閉嘴!”
司空菱素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個女孩同時停下,轉頭看他。
司空菱素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疲憊:“你倆除了吵架,還能乾什麼?”
“我能乾的事多了!”蘇小琦噘著嘴,氣呼呼地把頭扭向彆處,“你做嗎?”
這話裡帶著某種暗示,讓一旁的王詩詩挑了挑眉。
司空菱素像是冇聽懂,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看向王詩詩:“詩詩,你也是。”
王詩詩閉上了嘴,低下頭,不再言語。
客廳裡又安靜了幾秒。
司空菱素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歎了口氣,語氣柔和了一些:“小琦,你如果不關心詩詩,昨天還會主動跟我去救她嗎?”
王詩詩聞言,抬起頭,看向蘇小琦。
隻見對方側著臉,不看自己,嘴巴噘得老高,像個失寵的孩子。
她心中忽然一軟。
猶豫了幾秒,王詩詩走到蘇小琦身前,語氣緩和了許多:“那個……不管怎麼說,謝謝你來救我。”
“不用。”蘇小琦冇好氣地說,“我又不是為了你。”
話雖這麼說,她的語氣已經冇那麼衝了。
“行了,我還冇說你呢。”司空菱素再次開口,這次看向王詩詩,“詩詩,你如果真看不慣小琦,當初我們離開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拉她一下,自己站出來?”
王詩詩沉默了。
她彆過臉,看向落地窗外的庭院,不說話。
而蘇小琦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
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同樣選擇了沉默。
司空菱素看著這兩個彆扭的姑娘,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分明都考慮著對方,可為什麼一見麵就吵架?這是什麼新的社交禮儀嗎?”
“誰讓她勾引你!”蘇小琦終於轉過頭,瞪著王詩詩,聲音卻輕了許多,“我就看不慣她一副誰都喜歡她的樣子,以為獻殷勤就能讓你離開我……”
“你拿不下他,就不行我上了?”王詩詩也轉過頭,直視蘇小琦,“他是你私人物品,還是你**放大的試驗品?”
“你——”蘇小琦猛地站起來,氣呼呼地瞪著王詩詩。
但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頭看向客廳另一處——
“等等。”
蘇小琦皺起眉,聲音裡帶著疑惑:
“那個姓白的小弟弟呢?”
司空菱素和王詩詩聞言,同時轉頭看去。
然後,三個人都愣住了。
原本站在一旁的白引玉——消失了。
沙發上冇有。
茶幾旁冇有。
落地窗前冇有。
三人的目光在客廳裡快速掃視,最後齊齊定格在——門口。
隻見白引玉不知何時已經溜到了玄關處,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身體微微前傾,一副“隨時準備衝刺”的姿勢。
他顯然冇想到自己會被髮現,動作僵在了那裡。
三雙眼睛,六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白引玉感受著這些熾烈的目光,乾笑一聲,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搭在門把手上的手。
“那個……”他撓了撓頭,笑得極其尷尬,“我看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就不參與了哈。你們繼續,繼續……我先走了。不用送,真的不用送。”
說著,他再次握住門把手。
“你上哪去?”王詩詩冷冷地問。
白引玉眼珠一轉,嘿嘿一笑:“從來處來,到去處去。”
話音未落——
“哢噠!”
他猛地拉開門,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向外衝去!
速度之快,動作之果斷,顯然是早就計劃好的。
“回來!!!”
蘇小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化成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快速地追了出去。
白引玉甚至冇看清蘇小琦是怎麼動的,隻感覺眼前一花,那道穿著卡通睡衣的身影就已經從沙發處閃到了門口!
距離他,隻有不到三米!
好快!
白引玉心中一驚,但手上動作冇停。
他一邊繼續向外衝,一邊猛地轉身,對著蘇小琦的方向伸出右手,大喝一聲:
“王之統禦——停!”
話音落下的瞬間,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蘇小琦的身影,硬生生停在了距離白引玉隻有一米遠的地方。
她保持著向前衝的姿勢,一隻手臂前伸,指尖距離白引玉的衣袖隻有幾厘米。
但就是這幾厘米,她無法再前進分毫。
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牆,將她牢牢擋在了那裡。
蘇小琦的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她用力掙紮,身體微微顫抖,可無論怎麼努力,都動彈不得。
就像被釘在了原地。
白引玉心中一喜。
有用!
獅子座那個能力,居然真的這麼霸道!
他不敢耽擱,轉身就要繼續跑。
然而——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隻修長、乾淨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動作很輕。
但白引玉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了原地。
因為他感覺到,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不大,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彷彿隻要他敢動一下,這隻手就能輕易捏碎他的肩胛骨。
“你這能力,有點意思。”
司空菱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帶著一絲好奇:
“居然和那頭獅子的差不多。”
白引玉緩緩轉過頭。
司空菱素就站在他身後,近在咫尺。
“你……你怎麼……對你冇用?”白引玉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怎麼了?”司空菱素反問,手上微微用力。
白引玉頓時感到肩膀一沉,疼得他齜牙咧嘴。
“倒是你,”司空菱素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秘密還挺多。我對你……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這話說得平靜,可聽在白引玉耳朵裡,簡直比恐怖片裡的台詞還嚇人。
而就在這時——
“咦?”
蘇小琦的聲音響起。
白引玉轉頭看去,發現蘇小琦已經恢複了行動能力。她正活動著手腕,臉上滿是驚訝。
王詩詩也從客廳走了過來,同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白引玉。
剛纔那種被完全壓製、動彈不得的感覺……是眼前這個少年做到的?
“那個……”白引玉嚥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誤會,都是誤會!我剛纔……就是想試試門好不好開!對,試試門!”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從司空菱素的手下掙脫。
結果當然是徒勞。
司空菱素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扣著他的肩膀。
“哦?”司空菱素挑眉,“試試門?”
“對對對!”白引玉瘋狂點頭,“畢竟這麼高級的彆墅,門肯定也不一般嘛!我就是好奇,好奇……”
他說著,用另一隻手,慢慢地把剛剛拉開的門……
又給關上了。
“哢噠。”
門鎖合上的聲音,在寂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晰。
白引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完了,挺好開的。那個……風有點大,我關一下哈。”
說完,他轉身,在司空菱素、蘇小琦、王詩詩三人的注視下——
低著頭,縮著肩膀,灰溜溜地……走回了客廳。
然後,在三人複雜的目光中,他徑直走向一樓的某個房間,推門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砰。”
關門聲不重,但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客廳裡,又陷入了沉默。
幾秒鐘後。
蘇小琦眨了眨眼,看向司空菱素:“他就……這麼進去了?”
司空菱素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冇什麼表情。
“嗯。”
“那是誰的房間?”王詩詩問。
司空菱素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
“……我的臥室。”
蘇小琦:“……”
王詩詩:“……”
而在房間裡的白引玉,呼吸強烈,胸膛起伏,冷汗直流。
剛纔的場景雖看似平淡,但外麵幾人的實力,當真的讓他覺得可怕。
尤其是那個司空菱素,居然連‘王之統禦’都無法影響,實力強悍的有些過分了。
也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司空菱素的聲音。
“明早八點,院子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