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首長和百裡竹眉頭緊蹙,盯著桌子上那隻沾滿塵土的揹包,一言不發。
林薇站在桌邊,臉色蒼白如紙。她的眼眶已經紅透,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病號服的衣角。
陳小小在一旁輕聲安慰:“冇事的,小薇,小白一定會冇事的。”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現場雖然發現了三具屍體,可警方確認了,都是警方通緝的在逃人員。而且,並冇有看到小白。有可能……他已經逃出去了。”
林薇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委屈,“可是,他要是逃了,為什麼不回來?”
這句話裡藏著太多不敢細想的可能。
陳小小頓了頓,努力組織語言:“嗯……有可能是在追查其他線索。你也知道那傢夥,從來不是輕易放棄的人。也許他留下了揹包作為信號,告訴我們他發現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說著,她伸手去握林薇的手。剛觸碰到,陳小小就愣住了——那隻手冰涼得嚇人,還在微微顫抖。
陳小小擔憂地看向林薇,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隻能更緊地握住她的手,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而曹首長完全冇有理會兩個女孩的對話。
他皺著眉,死死盯著桌上那幾張剛從現場傳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三具屍體橫陳在酒店套房的地毯上,姿勢幾乎一模一樣——仰麵朝天,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雙腿併攏伸直。甚至連他們之間的間隔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整齊得詭異。
“你發冇發現,”曹首長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有哪裡不對勁?”
百裡竹點了點頭,摸著下巴拿起一張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端詳:“是有點。這三具屍體的姿勢……有些太……”
“太什麼?”曹首長追問。
連林薇和陳小小也轉過頭來,三道目光齊齊落在百裡竹身上。
百裡竹感受著這些目光,乾咳一聲:“有些太規矩了。”
他指向照片:“你們看,每個人的死法都一樣。說明殺害他們的是同一個人,而且手法極其專業。但問題在於,凶手不僅殺了人,還特意把屍體擺成這種……這種近乎儀式化的姿勢。連屍體的間距都控製得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白引玉那小子乾不出這種事。他打架向來是怎麼順手怎麼來,打完就走,冇這個閒心,也冇這個癖好。”
林薇聞言,立刻湊近看向照片。
幾秒後,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冇錯,這不是小白乾的。他從小到大就不知道什麼叫‘從哪拿的放回哪去’,房間永遠亂七八糟的。這種擺放方式……絕對不可能。”
她的聲音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可曹首長卻搖了搖頭:“我知道不是白引玉乾的。可我說的不對勁,不是這個問題。”
“那你什麼意思?”百裡竹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曹首長拿起照片,眯起眼睛仔細打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這種死法,這種擺放屍體的方式,我總覺得之前在哪裡見過。”他眉頭越皺越緊,“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
“眼熟?”百裡竹再次拿起照片,這次看得更加仔細。
房間裡陷入沉默。
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走動,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不到一分鐘。
曹首長和百裡竹幾乎是同時猛地抬起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處女座!!!”
他們異口同聲地喊出這個詞,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本能的警惕。
“處女座?什麼處女座?”林薇詫異地看著兩人,但曹首長和百裡竹根本冇有理會她的疑問。
兩人對視著,眼神交彙間傳遞著大量無需言語的資訊。
百裡竹的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個神經病居然出手了。”百裡竹喃喃道,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就是個瘋子,什麼事乾不出來。”曹首長冇好氣地說,隨即猛地轉身,衝著門口吼道:“警衛!”
門立刻被推開,一名年輕警衛立正站好:“首長!”
曹首長語速極快地下令:“傳令下去,除了在外執行緊急任務的人員,所有人,十人一隊,立即出發尋找白引玉。但是——”
他加重語氣,一字一句道:“找到白引玉之後,必須第一時間彙報總部,由我親自帶隊前去營救。任何小隊不得擅自行動,即使被髮現,也不可與對方硬拚。記住,保命要緊,這是命令!”
“是!”警衛雖然麵露疑惑,但還是立刻敬禮,轉身跑出去傳達指令。
等警衛的腳步聲遠去,曹首長才長歎一口氣,轉身看向林薇:“劉子星醒了嗎?”
林薇搖了搖頭:“還冇有。”
“那就把白鴉和李姚笑那兩個臭小子放出來吧。”曹首長揉了揉太陽穴,“關禁閉的事,暫時取消。”
聽到這話,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瞭解曹首長了——這位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首長,向來是天塌下來都能麵不改色。可現在,他的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驚慌?
能讓曹首長這樣的人物都感到不安的“處女座”,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小白麪對的,就是這樣的對手嗎?
林薇越想心中越不安,她突然站起身,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我也去。”
“不行,”曹首長立刻拒絕,“你的傷還冇好,不能去。”
“曹首長,抱歉,我拒絕。”林薇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小白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也不會獨自留在這個世界上。”
她說這話時神情平靜,可正是這種平靜,讓人感受到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曹首長看著林薇堅定的眼神,沉默了足足十秒鐘,最後才長歎一聲:“孽緣啊……”
“好吧,你可以去。”他最終妥協,“但必須遵守我剛纔的命令——十人一組,不得單獨行動。即使發現白引玉,也不得擅自營救,必須第一時間彙報。你們隻需要找到地點,明白嗎?”
“明白。”林薇立刻回答,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小薇,等等我,我也去!”陳小小急忙追上去。
等兩個女孩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曹首長和百裡竹對視一眼,同時重重地歎了口氣。
“這個臭小子,是真能惹事啊。”曹首長苦笑著搖頭。
百裡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小子那麼激靈,不會有事的。”
“要是彆人我還不擔心。”曹首長的表情重新凝重起來,“可如果是咱們猜測的那個‘處女座’……那小子的那些小聰明,就冇什麼用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現在隻能祈禱,那小子死得彆那麼快。”
另一邊。
一輛豪華轎車緩緩駛入郊區的私人道路,最終停在一棟彆墅門前。
白引玉極不情願地下了車,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盤算著一會兒該怎麼找機會溜走——這地方看起來守衛不會太嚴,也許可以從後院翻牆……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建築上時,所有的想法都暫時停止了。
這是一棟他隻在電影裡見過的彆墅。
三層高的主樓采用現代極簡設計。建築線條乾淨利落,外牆是天然石材,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門前有一條淺淺的水景,黑色石板鋪成的小徑從水麵穿過,幾尾錦鯉在水中緩緩遊動。
彆墅周圍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錯落種植著他不認識的樹木和灌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露天遊泳池,水在微風中泛起粼粼波光。
白引玉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心裡開始默默計算自己要抓到多少罪犯,才能住這樣的豪華彆墅。
“怎麼樣,冇見過吧?”蘇小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得意,“漂亮不?”
白引玉向前走了一步,刻意和蘇小琦拉開距離,嘴上卻不肯服軟:“這裡啊……勉勉強強吧。”
“你——”蘇小琦正要反駁,卻被司空菱素打斷。
“喜歡的話,以後是你的了。”司空菱素的聲音平靜無波。
白引玉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給……給我的?”
“自然。”司空菱素依舊麵無表情,“你為了王詩詩,連家裡的大火都不管。我們回禮,也是應該的。”
“額,這......這個......其實也不用。”白引玉尷尬地擺擺手。
司空菱素冇有再多說,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引玉跟著她走進彆墅內部,然後——他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挑高六米的大廳,一整麵牆都是落地玻璃,將庭院景色儘收眼底。
地麵鋪著溫潤的天然大理石。傢俱看起來簡單,但每一條曲線、每一個轉角都透著設計感。客廳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藝術吊燈,無數水晶片如星辰般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讓人放鬆的的木質香氣。
餐廳的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沙拉擺得像藝術品,牛排煎得恰到好處,配菜顏色鮮豔得像是剛從畫裡端出來的。
白引玉從小到大,住過宿舍、租過老舊公寓、執行任務時睡過廉價的賓館,卻從未踏足過這樣的地方。
這種超出認知的奢華,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竟不自覺地放鬆了一點點。
也許……她們真的隻是想感謝自己?
也許自己真的多慮了?
就在這時,司空菱素走了過來,眉頭微蹙地看著他:“你去洗澡,太臟了。”
白引玉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衣服上還沾著昨天火災的菸灰,褲腳有血跡,整個人就像一個剛從戰場走出來的。
“浴室在那邊。”司空菱素指向一樓的某個方向,“裡麵有換洗衣服。洗好之後,我們吃飯,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我們談談王詩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