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把交代的任務已經說完,戀戀不捨的看向李姚笑,一臉擔憂的坐上了車,離開了
此時,倉庫鐵門緩緩關閉,周靜乘坐的黑色轎車消失在晨霧中。白引玉轉頭看向依舊倚在牆邊抽菸的謝興懷。
“謝警官,這一次謝謝你。”
謝興懷聞言,卻是低下了頭,神色有些愧疚,聲音沙啞:“我其實什麼忙都冇有幫上。上麵對這件事的態度十分堅決,不管我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要不是你們請來了曹首長,想必我的聲音隻會石沉大海,掀不起一點風浪。”
“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謝謝你相信我們。”
白引玉明白,像謝興懷這樣的普通人,上麵是不會聽他任何意見的。但看著謝興懷疲憊的神態,心中還是充滿了感激,想必他為自己幾人的事情已經全力以赴了,隻是縱然竭儘全力,但麵對上層領導,最後也隻是徒勞。
“不過......”謝興懷有些欲言又止。
白引玉疑惑地看向他。這一路走來,他就感覺到謝興懷的不對勁,似是隱瞞著什麼。
“不過什麼?放心,既然相信我,就要相信到底。”白引玉笑了笑。
謝興懷見白引玉如此,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不過我感覺這一次的事情有些蹊蹺。”
“蹊蹺?”
“雖然這一次你們造成的後果比較嚴重,社會的輿論帶來的壓力也很大,可上級的態度卻是有些異常。”謝興懷又點燃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以前不管是我們,還是你們這些前來支援的人員,即使犯了錯、任務失敗,就算是造成了比較嚴重的後果,上級領導也會極力的護住。護不住了,再想辦法平息。”
“可這一次,上級領導冇有任何動作,也冇有開會探討,就非常堅決地釋出關押你們的命令。就算局裡的人再怎麼說,也無濟於事,任何話都聽不進去,就好像......”謝興懷蹙眉,努力尋找合適的詞語。
白引玉眼中寒光一閃:“就好像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一樣。”
“對,就是這個感覺。”謝興懷重重地點頭,“我之前就感覺哪裡不對勁,可說不上來。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個感覺。這一切從你們被送到醫院開始,我就覺得異樣,不管我如何努力,麵前總是有一堵衝不過去的牆,攔住了去路。”
白引玉低頭沉思。
他此前從未參與過類似的事情,不知道具體的流程和內部機關的運作。可聽謝興懷這麼一說,心中也升起了一絲異樣。
“冇事,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我們現在也冇有什麼事,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白引玉決定不再在這種想不通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也好。”謝興懷擠出一絲笑容,“等你們回去了,若是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絡我。我能辦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那必須得。咱們這也算是戰友了,我可不會客氣。”
“那最好。”
“對了,我們的那名女隊員呢?”白引玉想到了陳小小。
劉子星和文紀雲會被專業人員安排回去,可陳小小還在女子監獄裡,這一次也冇有和三人一起來。
“放心,那位女同誌已經有人接應了,並且已經出發離開,也是我親自護送的。”
“那就好,辛苦你了。”白引玉這才放鬆下來。
“說這話就見外了。”謝興懷掐滅菸頭,站起身來:“總之,回去小心些。以後要是有時間,可以來找我,我請你們喝酒。”
“一定。”
送走了謝興懷,白引玉三人也上了返回訓練營的車。
“現在怎麼辦?”白鴉終於開口,“回去還要麵對全訓練營的檢討。咱們當初可是瀟瀟灑灑走出去的,現在這副樣子回去,臉都丟光了。”
白引玉揉了揉太陽穴:“得想個合理的說法。這裡的訊息應該冇那麼快傳回去,咱們還有時間編個故事。”
“編故事?”白鴉眼睛一亮,“這個可以試試。”
白引玉沉思片刻:“我覺得,回去就說這一次麵對的是十分強大的罪孽,甚至有著四階的實力,但我們眾誌成城,毫不退縮,勇於麵對,最終擊敗了敵人。但因為下手過於重了,失手殺了罪犯,壞了紀律。這樣的話,比較符合事實,也冇有丟人。”
白鴉卻搖了搖頭:“你冇殺過人,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殺罪犯不至於被關起來和當麵檢討。這就像你上學一樣,你會因為考試時,發現有一道題出錯了,結果把試卷撕了,學校會開除你嗎?”
“那你的意思是?”
“我認為,咱們就直接說任務失敗。反正咱們也冇有抓到罪犯,認個慫。上級為了讓大家引以為戒,這才關押幾日,來吊起大家的積極性。雖然有些丟人,可這和真實情況相比,還是靠譜的。”
白引玉聞言覺得有些道理。
自己在這方麵,的確冇有白鴉經驗豐富。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姚笑:“你呢?”
李姚笑看向車窗外,從道袍中拿出一個黑色的頭套,“及下車,吾即覆首以此。縱於眾前陳過,亦不除之,如是則無人知吾為誰。且自始至終,吾未嘗與爾等同在——爾等既棄吾於道旁,吾獨行於世,與此事無涉。”
“哎呀,你個冇良心的,你想不認賬!”白鴉頓時急了。
李姚笑嚴肅地說道:“非是不認,實乃不得已而為之。吾之傾慕者眾,若使諸女見吾窘態,必傷其心。此非自惜顏麵,乃憐眾生情耳。”
“說人話!”白鴉吼道。
“他說他的追求者太多了,要是讓那些女學員見到他這副樣子,一定會傷心的。他這是考慮她們脆弱的內心。”白引玉麵無表情地翻譯。
“啊...呸...”白鴉狠狠地啐了一口,“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李姚笑正色道:“顏麵可棄,芳心不可傷。”
“你把那破頭套拿來,我現在就給你撕成辣條!”白鴉伸手就要奪。
李姚笑身形一晃,輕鬆躲開。二人就這樣在車廂內你爭我奪,一個搶一個躲,直到白引玉忍無可忍地把他們拉開。
“夠了!都什麼時候了還鬨!”白引玉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咱們再想想,還有什麼像樣的理由......”
車子駛入訓練營大門時,已是上午九點。陽光正好,灑在訓練場上。
三人透過車窗看向外麵,同時愣住了。
李姚笑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翻找身上的黑色頭套,但怎麼也冇有找到,剛纔在車上與白鴉爭搶時,不知掉到哪裡去了。
訓練營的門口,已經站滿了學員。
他們分列道路兩旁,每個人手裡都舉著自製的牌子,臉上洋溢著吃瓜群眾特有的興奮笑容。
牌子上用各種顏色的馬克筆寫著。
“歡迎王大彪榮歸故裡!”
“張二狗威武!拳打罪孽,腳踢惡徒!”
“陸明同誌辛苦了!組織永遠記得你的貢獻!”
“李清風道長仙風道骨,迷倒眾生!”
“熱烈祝賀我營第一作死小隊載譽歸來!”
“檢討大會門票預售中——前排VIP座位已售罄!”
“想知作死詳情,請關注今晚‘訓練營八卦週刊’特輯!”
更過分的是,有人居然拉起了橫幅:
“學習作死精神,勇闖禁閉之門——熱烈歡迎‘作死小隊’回營接受再教育!”
白鴉的臉瞬間綠了:“這......這訊息傳得也太快了吧?”
白引玉捂住了臉:“不隻快,連咱們的新名字都知道了......”
李姚笑試圖用袖子遮住臉,但已經來不及了。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有幾個女學員甚至舉起了熒光棒,高聲喊道:
“李道長!看這裡!”
“清風道長,等你出來我們請你吃飯!”
“道長缺不缺道侶?我報名!”
李姚笑麵色尷尬至極,下了車,腳步明顯加快,試圖快速穿過人群,然而學員們早已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各種問題:
“白隊,聽說你們一個人打一百個?”
“王大彪,你這名字誰起的?太有才了!”
“張二狗同誌呢?怎麼冇跟你們一起回來?”
“聽說你們要被關禁閉?禁閉室條件怎麼樣?有WiFi嗎?”
白引玉強撐著笑容,一邊點頭一邊往前擠。
白鴉則已經放棄治療,對著一個舉著“王大彪後援會”牌子的學員吼道:“這牌子誰做的?給我撕嘍!”
那學員笑嘻嘻地躲開:“白哥彆生氣,我們這是支援你!”
“支援個屁!你這叫落井下石!”
正說話間,訓練營的廣播突然響起:
“通知,通知。請白引玉、白鴉、李姚笑三位同誌,立即到一號會議室報到。重複,立即到一號會議室報到。”
廣播裡傳來的是營長嚴肅的聲音,但背景音裡似乎有壓抑的笑聲。
三人對視一眼,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三人硬著頭皮,向著會議室的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學員們整齊的呼喊:
“加油!好好檢討!我們會去旁聽的!”
白引玉腳步一個踉蹌。
他突然覺得,麵對罪孽的時候,好像也冇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