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半,天光未明。
關押室的門再次被打開時,進來的是三個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你們就是白引玉,李姚笑,白鴉?”領頭的一名男子說道。
“是。”白引玉看著對方的裝扮,應該就是曹首長嘴裡所說帶幾人離開的人員。
“跟我們走,曹首長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領頭男子給身後的二人一個眼神。
那二人點了點頭,走了過來給白引玉三人分彆戴上黑色頭套,動作熟練得像執行過無數次。
視野陷入黑暗,“走了。”領頭的男人說。
“為啥乾這事得都喜歡穿黑色西服啊?”白鴉在套上頭套的那一刻好奇的說道。
但已經無人應答。
頭套很厚,透不進光。
白引玉隻能靠聲音和腳下的觸感判斷行進路線。鐵門開合三次,兩次左轉,一次下樓,應該是到了警局的地下通道。
空氣頓時變得潮濕,有淡淡的黴味。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被按著肩膀坐進一輛車裡。
車身輕微晃動,是廂式貨車。引擎啟動的瞬間,他聽見白鴉在旁邊的座位小聲嘀咕:“這待遇,比我上次轉移時強多了,居然還有車。”
“閉嘴。”副駕駛座傳來聲音,是謝興懷,但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的沙啞,似是抽了很多的煙。
“謝警官,你......”白引玉把頭轉向謝興懷的方向,關切的問道。
“我冇事,彆說話,警局周圍依舊有著很多群眾。”謝興懷急忙打斷。
白引玉點了點頭,不在出聲,隻是透過頭套,似是可以看出謝興懷的形態有些疲倦的依靠在座椅上,身上還散發著濃濃的煙燻味道。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城市的晨光透過頭套的縫隙,變成模糊的光暈。
白引玉在心裡默默的感受行駛的方向,根據記憶,是城東。
大約有過了半個小時。
“到了。”謝興懷沙啞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車停穩。
頭套被摘下時,刺目的光線讓白引玉眯起眼睛。
等到適合陽光之後,抬頭看去,隻見他們在一座廢棄倉庫裡。
倉庫中央擺著三張摺疊椅,旁邊站著一個穿職業裝的中年女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坐。”女人聲音平淡。
白引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三人一同坐了下來。
謝興懷走到倉庫門口,背對著他們抽菸。
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鏡:“我叫周靜,負責你們這次的‘身份轉換’。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們隻要認真聽。明白?”
三人點頭。
“首先。”周靜調出平板上的檔案,“這是你們的新身份。白引玉,你叫陸明,二十四歲,自由攝影師,常年在外采風,社交記錄稀少,便於偽造。”
螢幕上出現一張證件照——確實是白引玉的臉,但髮型、氣質都不同,眼神更滄桑些。
“白鴉,你叫王大彪。二十七歲,酒吧看場人員,有兩次治安拘留記錄,符合你的人設。”
白鴉盯著照片上的自己,神情就像吃了一塊苦膽般難看,“為啥他叫陸明,我叫王大彪?這名字和我的形象也不符合啊。有冇有什麼深遠意義的名字給我。”
“閉嘴吧,有個就不錯了,你看子星的。”白引玉指了指螢幕。
白鴉順著手指看去,表情更加的精彩,想笑卻不好意思發出聲,臉已經憋得有些紅了。
“張二狗!!!和這個比起來,我的王大彪確實不錯。”
周靜冇理他,換了個姿勢,轉向李姚笑,神情柔和了些,繼續說道:“李道長,你叫李清風。二十五歲,古籍修複師,在某私人博物館工作。這個身份最接近你的原始特征,方便偽裝。這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可還滿意。”
李姚笑微微頷首:
“名號尚可,與道門淵源相契。”
“嗬嗬,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周靜向著李姚笑的方向移了移,腳尖微微的觸碰到了對方的衣襬。
白引玉和白鴉同時一怔,不對啊,這都能區彆對待,也太離譜了吧。
再看向周靜,眼神都快拉絲了,而李姚笑這個臭小子還一副‘也還可以’的樣子。
二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要換名字。”白鴉難得嚴肅的開口。
“冇有了,就這一個。”周靜看都不看白鴉一眼。
“我去。”白鴉馬上就要發作,被白引玉拽了回來,輕聲說道:“王大彪就王大彪吧,咱們是跑路,你以為是出道啊。”
“我早晚把這臭道士的臉拔下來。”白鴉深吸一口氣,幽怨的說道。
白引玉對著周靜歉意的笑了笑,“您請繼續。”
“接下來是死亡證明。”周靜切換檔案,“今天上午十點,市局會召開新聞釋出會,公佈‘城西體育館血案主犯已於淩晨判決死刑的訊息。同時,你們的這份公開檔案會被標記為‘已死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這意味著,從法律意義上說,你們已經不存在了。也就是說,你們現在的這張臉,短時間內,不能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至少在這件事被淡忘前,不能。”
倉庫裡很安靜,隻有遠處謝興懷抽菸時輕輕的吐氣聲。
“同時,曹首長交給了你們一個新的任務,等到你們小隊的人員全體恢複之後,便可以開始行動,這之前,要一直在訓練營的關押室。”周靜有些憂愁的看向李姚笑,那眼神充滿了擔憂和不捨。
“任務內容呢?”白引玉無視對方的眼神,開口詢問。
周靜調出下一份檔案:“調查星座營。根據情報,星座營的動作開始頻繁,而你們小隊,是至今為止與他們接觸最多的隊伍,所以這個任務,交給你們。”
她合上平板:“還有什麼問題?”
白引玉想了想:“回去之後......還要被關押?”
“這個是自然地,你們的這次行動不僅造成了傷亡,還給社會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上麵的意義,這一次不僅要關押你們,還要你們在訓練營全體學員麵前進行反思和檢討,讓其他學員以儆效尤。”
“不是,我們也是執行任務啊,雖然出現了意外,但誰又能保證判罪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冇誤傷過無辜,冇遇見過突發情況。”
“誤傷無辜是有的,突發情況也是有的,但像你們這般的還真冇有,死傷高達數百名,真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聽說。雖然判罪人屬於政府的特殊部門,擁有一些特殊的優待,可也要有規則的管製,若是每個人都不顧群眾的無辜生命安全來執行任務,那豈不是亂套了。”
“那關押就好了,為啥還要檢討啊,我社恐,不會。”
“這倒是冇看出來。”
“哎呀,我去。”白引玉有些後悔剛纔攔住白鴉了,這女人說話怎麼全身上下帶刺呢。
“不過......”周靜話鋒一轉,看向李姚笑,微微一笑,“要是李道長能上台演講,說一說心得,肯定會讓眾學員受益匪淺,收益頗豐的。”
李姚笑神色不變,似是對這種場麵司空見慣。
“吾固可登台宣說,然人各有異質,性行殊途。吾之所曆,未足為天下式也。”
周靜聞言笑容更勝,與之前冰冷女子的形象完全不符,此時就像一個嬌羞的女孩。
“冇想到李道長有著這般深刻的見解,我的認知粗淺了,還請您不要介懷。”
李姚笑點了點頭,“無妨。”
“他啥意思?我咋有時能聽懂,有時聽不懂呢。”白鴉湊到白引玉的旁邊,輕聲詢問。
“不難理解,一個字......”白引玉咬牙切齒的說道:“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