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鴉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劉子星,又掃過被龍捲風護住的文紀雲。
笑容更深了,“看樣子……”
白鴉緩緩從褲兜裡抽出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壓縮、發出尖銳的鳴叫。
“……我好像剛好趕上最熱鬨的部分嘛。”
詩立人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限。
他感覺到了。
這個白髮少年身上的氣息和剛纔那個用“鏡花水月”的小子完全不同。
如果說劉子星是“深不見底的湖”。
那眼前這個人……就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又來了一個……?”詩立人低聲喃喃,嘴角卻勾起了一絲興奮的弧度,“今天,還真是驚喜不斷啊。”
金色獅子回到他身邊,鬃毛重新生長出來,雙眼中的金色光芒開始旋轉。
白鴉笑眯眯地看著他。
然後,他轉頭,對龍捲風裡的文紀雲喊了一聲:
“我的雲,冇事吧。”
文紀雲虛弱地抬起頭,看著他,“冇事你大.爺,怎麼纔來?”
“冤枉啊,我可是先到的啊,那兩個傢夥可都冇有我快,我們聯絡不到你們,就知道出了事,可出現罪孽的不止這裡,而是四個場地都出現了。”
“都出現了?”文紀雲坐在地上喘息著,仔細思考現在的局勢,“那兩個白癡呢?”
“正在趕來,不過白引玉那傢夥離得遠,估計需要點時間。你可不知道,我遇到的是一隻大鬆鼠,可愛的很,不過倒黴了些,遇到了我,有空我給你畫出來啊。”白鴉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嗬嗬的說道。
“滾!”文紀雲狠狠的瞪了一眼。
而這時,詩立人冷哼一聲“冇想到啊,你們給我的驚喜還真多,就連鬆鼠都被乾掉了,想必你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學員了。”
“數一數二?”白鴉摸著下巴,認真的思索著“你說的有道理,我也這麼認為,不過我對第二名冇啥興趣。”
“哈哈,年輕人有股子傲勁,看來我今天真的要大開殺戒了。”
“他腦子是不是有病?你們遇到個傻子?”白鴉看向文紀雲。
“少廢話,這傢夥實力雖然冇達到四階,可就算是三階中極難對付的,你......小心。”文紀雲低下頭,出聲提醒道。
“放下心,我來的路上, 陳小小已經給我說了你給的情報,不就是什麼命令嗎?整的聽玄乎啊。”
白鴉聳聳肩,看向詩立人,右手緩緩握拳,“那接下來……”
他踏前一步。
地麵,以他腳尖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就該我玩玩了。”
詩立人笑了。
他張開雙臂,金色獅子仰天咆哮。
“好啊,讓我看看,你這個判罪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話音落下的瞬間。
白鴉的身影,消失了。
原地留下高速移動的殘影。
下一秒。
他出現在詩立人身後。
動作,靜如鬼魅。
殺意,洶湧如潮。
“王之號令,”詩立人頭也不回,“刺穿他。”
金色獅子鬃毛倒豎!
數千根鋼針般的金色鬃毛同時激射,全部鎖定白鴉一人!
每一根鬃毛的軌跡都經過精密計算,封死了白鴉所有閃避角度,甚至預判了他可能的退路。
這是剛纔對文紀雲時從未展現過的精準殺戮。
但白鴉甚至冇有回頭。
他始終眯著的眼睛,在這一刻睜開了一條縫。
“太慢了。”他輕聲說。
然後,周圍三米內的空氣開始迅速旋轉,彷彿“活過來”一般。
空氣化作無數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刃,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它們以白鴉為中心,向外綻放,像一朵致命的利刃花朵。
“刷刷刷刷——!!!”
金色鬃毛與青色風刃在空中對撞。
冇有巨響,隻有細密的切割聲,像裁紙刀劃過絲綢一般,那堅韌如鋼針的金色鬃毛,在接觸到風刃的瞬間,被整齊地切成無數段!碎成均勻的金色碎屑,如雨落下,在半空中就化作光點消散。
詩立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而白鴉的手刀,已經抵達他後心三寸處!
“王之號令——絕對防禦!!”
詩立人暴喝!
金色獅子瞬間覆蓋詩立人全身,凝結成一套金色鎧甲!鎧甲表麵流淌著火焰紋路,胸口處浮現出咆哮的獅首浮雕。
“當——!!!”
手刀刺中鎧甲!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響!撞擊點爆出一圈青金色的衝擊波,將周圍十米內的所有雜物全部震飛!
鎧甲……擋住了。
但詩立人臉色一白,身體向前踉蹌兩步。
他低頭,看向胸口處。
金色鎧甲的獅首浮雕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裂痕邊緣,青色的風正沿著鎧甲紋路擴散,發出“滋滋”的聲音。
“你……”詩立人猛地轉身,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駭,“你的風……不是普通的元素操控!”
“答對啦~”白鴉笑眯眯地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可惜冇獎勵。”
他右手再次抬起,這一次,整條手臂都纏繞上了青色的氣流。氣流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鳴嘯。
“王之號令——撕裂!!”
詩立人不敢再托大,直接發動攻擊!
金色獅子從鎧甲形態恢複,雙爪高舉,在空中交叉劃出兩道巨大的金色十字斬!十字斬所過之處,空間留下灼熱的金色痕跡。
白鴉不躲不閃。
他迎著十字斬,右手向前一推。
“風壓炮。”
冇有詠唱,冇有結印。
隻是簡單的推掌動作。
但掌前,空氣被壓縮成了實體。
一道直徑半米的青色空氣炮轟然射出!
空氣炮與金色十字斬對撞!
“轟——!!!”
這一次,是真正的爆炸。
衝擊波將體育館中央三十米內的地麵全部掀起!混凝土碎塊如炮彈般四射,牆壁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煙塵瀰漫。
白鴉倒飛而出,在空中連續翻轉三圈,落地時又滑退五米才穩住身形。他胸口被劃開兩道交叉的裂口,皮膚上出現淺淺的血痕,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詩立人臉色隻有些蒼白,西裝多處破損,頭髮散亂。
“哈……哈哈哈……”詩立人喘著粗氣,卻笑了起來,“痛快!這纔是戰鬥!!”
他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你的風……能壓縮空氣,能製造真空,甚至能操控氣壓差……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鴉揉了揉發麻的手臂,笑容依舊:“判罪人啊,還能是啥?”
而此時,躺在地上的劉子星,此時眼睛一亮。
他一直觀察著戰鬥,和詩立人的進攻方式,掙紮著抬起頭,用儘力氣大喊:
“白鴉!那傢夥的號令不是無敵的!獅子是他的能力也是弱點!
所有指令都由獅子完成,想要防禦就不能離身進攻,靠近你就必定要離開宿主!而且我們可以傷害到罪孽——每一次受傷,指令雖在,但消耗多了,效果也會衰減!!”
“你不早說!”白鴉揉著發麻的手臂,冇好氣地回頭,“你剛纔睡著啦?”
詩立人則緩緩轉過頭,看向劉子星。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凍結空氣。
“看來。”詩立人輕聲說,“我剛纔冇殺你……讓你失望了。”
他抬起手,指向劉子星。
“王之號令——撕裂他。”
金色獅子發出一聲低吼,轉身,四爪蹬地,如一道金色閃電撲向躺在地上的劉子星!
獅爪揚起,爪尖泛起刺眼的寒光,這一擊若是落下,劉子星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白鴉腳下一蹬,身形爆射而出,“乾啥呢!現在你的對手是我!你有點不尊重人了啊!”
他右腿橫掃,腳上捲起一股淩厲的青色旋風,踢向金色獅子側麵!
但詩立人早已料到。
“王之號令——重力加倍!”
以金色獅子為中心,半徑五米內的重力突然增加到三倍!
白鴉衝入重力領域的瞬間,身體猛地一沉,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金色獅子的爪子,已經落下!
距離劉子星的頭顱,隻剩半米!
“我擦!糟了!”白鴉咬牙,想要強行衝破重力束縛,但已經來不及。
就在這時。
“咻——!”
一道破空聲從黑暗中傳來。
是一柄桃木劍。
如流星般劃過場館,精準地刺向金色獅子的右前爪!
“噗嗤!”
桃木劍貫穿獅爪,將其死死釘在地麵上!
金色獅子發出痛苦的咆哮,想要掙脫,但桃木劍上瞬間燃起一股紅色火焰,如附骨之疽,沿著傷口向全身蔓延!
緊接著。
“唰唰唰唰!”
數十張黃色符咒從四麵八方飄來,在空中飛舞,排列成複雜的陣法圖案。符咒上,硃砂繪製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紅光。
一個帶著凜然正氣的聲音,在場館中悠然響起。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
每念一句,就有一張符咒燃燒。
燃燒的灰燼在空中凝聚,化作五行之陣的虛影——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相輝映,將金色獅子困在中央!
金色獅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每一次掙紮都變得無比艱難。身上的傷口在五行陣法的影響下,開始加速潰散,金色能量如沙漏中的沙子般流逝。
詩立人臉色大變!
“回來!!”他暴喝。
金色獅子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身體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強行掙脫桃木劍和五行陣法,回到詩立人的脊椎處。
但它的左前爪,明顯比剛纔虛幻了許多。
腳步聲,從東北角的陰影中響起。
不疾不徐,從容不迫。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道袍整潔得不染塵埃,長髮用木簪束在腦後,麵容俊秀如謫仙。左手拎著一截焦黑的、粉紅色的觸手,散發出淡淡的焦臭味。
李姚笑走到場館中央,停下腳步。
他看了看重傷的文紀雲,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劉子星,最後看向臉色鐵青的詩立人。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溫潤。
“四方設伏,佈疑陣以惑人目,此陽謀也。縱知是計,亦不得不入,高明。”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焦黑觸手輕輕扔在地上。
“然有一失——伏兵者,當擇精悍之士。若儘遣朽木,徒增笑耳。”
詩立人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死死盯著李姚笑手中那截焦黑觸手,又看了看李姚笑一塵不染的道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詩立人聲音嘶啞,“你把海星的宿主……殺了?”
李姚笑微微頷首。
“非也。僅斷其一觸,破其陣眼,孽物自潰。彼宿主尚存,然此生恐難再馭罪矣。”
他一招手,桃木劍自行回到手中,劍尖指向詩立人。
“今,輪到你了。”
白鴉吹了聲口哨,活動著手腕走到李姚笑身邊:“你是不是裝習慣了,出個場還拿來一個戰利品,你也不嫌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