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瞳判罪 第二百零五章 碎裂吧

白引玉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有些無奈的說道：“白鴉，你應該知道，你說的話我們都能聽見。”

“無所謂。”白鴉輕笑，三道風刃在指尖旋轉，“我的想法組織上早就知道了，到現在為止還是默許的狀態。”

李姚笑的聲音插了進來，一針見血。

“不為正義施行判罪，而獨嗜暴力，雖行徑詭譎，亦屬信念一途。若他日有叛，汝當首脫嫌疑——蓋因汝所求非權非利，唯殺戮之樂耳。”

“呦！”白鴉眉毛一挑，“冇想到你小子還能為我說話。”

“吾僅言心中所見，非為汝辯。”李姚笑淡淡道。

“好啦！”陳小小的聲音帶著焦躁打斷，“現在城西的數據顯示，那裡的罪孽還在不斷增加！你們趕快想辦法！”

“放心。”白鴉眯著眼看向前方，“我這頭快完事了。”

他眼前的黑衣人背靠著舞台立柱，脊椎處的“罪孽鬆鼠”已經傷痕累累，頭顱仍在三百六十度旋轉，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轉動都帶著滯澀感。

黑衣人身體顫顫巍巍地向後退，血從嘴角溢位。

他想不明白。

自己的速度在同夥裡是前三的水準，本該在二階罪孽宿主中幾近無敵。

可在麵前這個一頭白髮， 總是流露出一副眯眯眼笑容的男人麵前，居然根本冇有起到任何作用，不管自己跑向什麼方向，什麼位置，那白髮少年就像能預知自己的行動一般，精準的擊中自己，而且招招致命，要不是自己反應迅速，人頭早就搬家了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黑衣人聲音嘶啞。

白鴉依舊那副笑容，但此刻在劇場燈光下，那笑容透著陰冷的味道：“我是判罪人啊。”

“判罪人？我見過不少！”黑衣人低吼，“從來冇人能跟上我的速度！”

“你的速度？”白鴉歪了歪頭，笑容更深了，“很快嗎？”

“你T.M的……找死！”

黑衣人怒吼一聲，脊椎處的鬆鼠孽物猛然豎起黑白雙尾！

黑色尾與白色尾如兩條毒蛇，在空中扭曲交纏，竟隱隱形成太極圖的虛影。

頓時，劇場空間開始扭曲——桌椅浮空，碎玻璃反向墜落，光線像被褶皺的紙張。

“就讓你感受一下。”黑衣人咧嘴，血從牙縫滲出，“世界顛倒的滋味！”

白鴉隻覺腳下一空，整個世界顛倒了過來。

他此刻站在天花板上，頭朝下看著上方的地麵。

重力方向徹底逆轉，血液往頭頂衝，耳膜鼓脹。黑衣人站在“地麵”上仰頭看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讓你再也迴歸不了現實的世界！”

鬆鼠孽物的尾巴交纏得更緊，旋轉加速。

空間開始第二次翻轉，速度更快，眩暈感更加的強烈，扭曲的毫無規則。

可就在天地即將再次旋轉的瞬間。

白鴉抬起了右手。

手臂上纏繞著一道青色的光。那光像有生命的藤蔓，從指尖蔓延到手肘，散發出幽幽熒光。

“你這罪孽的能力......有啥用啊。”

他輕聲說。

然後揮手。

“唰——”

青色光刃斬過空氣，比任何聲音都刺耳。

黑白雙尾應聲而斷。

鬆鼠孽物發出撕裂耳膜的哀嚎！

它在黑衣人背上瘋狂掙紮，爪子不停地在宿主的脊椎處亂抓，想從脊椎處掙脫出來，但是就像被膠水粘住一樣，無論如何扭動都無法脫離。

“哇！”黑衣人噴出一大口血，踉蹌後退。

他死死盯著白鴉手臂上的青光：“那……那是什麼？！”

“風啊。”白鴉微笑，“壓縮到極致的風刃，加上一點訓練營教的技巧，想學嗎？”

黑衣人臉色慘白。

逃。

必須逃。

去向獅頭大人稟告——這個判罪人不對勁，一個訓練營的人怎麼可能擁有這麼恐怖的能力！

他立馬轉身，用儘最後的力量向側門衝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邁出的瞬間，他看見一頭白髮出現在眼前。

白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前，歪著頭看他。

“這麼急啊，去哪啊？”

笑容依舊。

但黑衣人看見，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像風。

像刀。

......

與此同時。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李姚笑踏步上前，桃木劍在空中劃出金色軌跡。

劍尖所指，並非台上那“陳姓小生”——而是他脊柱上盤踞的‘派大星’。

那東西此刻完全舒展開來，五條觸手空中狂舞。

“判罪人！！”小生用一種聽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說道“壞老孃好事！”

而她脊椎上的‘派大星’猛地一縮！

五條觸手同時回捲，裹住宿主身體，竟將那小生整個人“吞”進粉紅色的肉團中！肉團表麵鼓起人形輪廓，那張臉在肉質下扭曲變形，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它在以宿主為盾。

李姚笑眉頭微皺。

劍勢卻未停。

桃木劍淩空一轉，劍身金色光芒流動。他左手掐訣，袖中飛出五張黃符，在空中排列成五角星陣。

“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

黃符自燃。

但這次燃燒的不是青火，而是五色雷光！

金、木、水、火、土——五道雷光從符中迸發，在半空交織成雷網，向粉紅肉團罩下！

“啊啊啊——！！！”

孽物尖叫，一條觸手猛地抽出，迎向雷網！

觸手在接觸雷光的瞬間——

全部爆裂。

粘稠的粉紅色汁液四濺，灑在地上竟腐蝕出嘶嘶白煙。

但雷網也被這一擊撕開缺口。

李姚笑麵色不變，劍訣再變。

桃木劍脫手飛出！

並非直刺，而是在空中畫圓。每畫一圈，劍身就多出一道虛影，三圈之後，竟有九把桃木劍虛影環繞旋轉，結成劍陣。

“九宮劍陣，誅邪！”

九劍齊發！

粉紅孽物發出絕望的嘶吼，五條觸手全部收回，在體表交織成厚實的肉盾。

九把劍影刺入肉盾，發出“噗噗”悶響，卻未能完全穿透。

李姚笑站在台下，道袍無風自動。

他看見肉盾表麵，那些尚未爆裂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然後。

他看見，那些眼睛裡的“自己”。

在笑。

詭異的，非人的笑。

李姚笑瞳孔一縮。

幻術？精神汙染？

他立刻閉眼，默唸清心咒。但耳邊已經響起密密麻麻的低語：

“道士……你也殺過人吧……”

“你劍下的邪祟，有些不該死……”

“你的道……真是正道嗎……”

聲音層層疊疊，像無數細針紮進腦海。

李姚笑額角滲出冷汗。

九宮劍陣的虛影開始搖曳。

......

而此時，白引玉似乎心思並不在戰鬥中，他緊緊蹙眉，似是覺得哪裡不對，但戰鬥依舊在持續。

“鐺——！！！”

鏈槍刺中鐵鷹胸口，發出金屬撞擊的巨響。

白引玉虎口劇痛，整條手臂都震得發麻。那感覺不像刺中生物，倒像刺中了實心鋼板。

鐵鷹甚至連退都冇退一步。

它站在宿主肩上，雙眼“哢噠”轉動，冰冷地俯視著白引玉，鐵片羽毛根根豎起，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哈哈。”台上的偶像男孩抬起頭，露出純真的笑容，“這位觀眾，你是想要簽名照嗎？”

他的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狂熱粉絲。

白引玉抽回鏈槍。

槍尖僅僅在鐵鷹的胸口留下了一道白痕，僅此而已。

“不好意思。”他冷冷道，“我要的……是你的罪孽。”

鏈槍瞬間崩散，化作七條鐵鏈，如毒蛇般從不同角度射向鐵鷹！

這一次，鐵鷹動了。

它展開雙翅，在空中旋轉。

身體如陀螺般高速旋轉，鐵片羽毛成為最鋒利的刀刃，周圍形成金屬風暴！

七條鐵鏈撞上風暴，火花四濺，竟被全部彈開！

白引玉後撤三步，眉頭緊鎖。

不對勁。

不止是敵人實力不對勁。

他從剛纔開始就注意到一件更詭異的事。

自己的倒計時，冇有出現。

之前的戰鬥中，有罪孽在附近，眼前會出現“認知崩潰倒計時”。

可現在，麵對這隻明顯的鐵鷹孽物……而且這座城市忽然出現這麼多的罪孽。

眼前卻是一片空白。

冇有數字，冇有警告，什麼都冇有。

“這……”白引玉盯著鐵鷹，“這玩意真的是罪孽嗎？”

如果是，為什麼倒計時冇有出現？

如果不是，那它是什麼？

就在這時，鐵鷹停止旋轉。

軸承雙眼鎖定白引玉。

然後，它張開了嘴，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裡冇有血肉，隻有純粹的黑暗。

黑暗深處，有一點紅光開始亮起。

越來越亮。

白引玉汗毛倒豎！

危險！

他本能地向側方撲倒——

“轟！！！”

紅光從鐵鷹口中射出，所過之處，地麵融化、座椅汽化、連空氣都有一種灼熱的熱浪！

白引玉原先站立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直徑三米的熔坑。

坑邊，鐵水還在“滋滋”作響。

白引玉左肩衣袖被擦過的能量燒穿，皮膚一片灼紅。

他死死盯著鐵鷹胸口那道正在閉合的縫隙。

那是什麼？

罪孽的能力？還是……

“第二發要來咯。”偶像男孩笑著說，像個在玩遊戲的孩童。

鐵鷹胸口，裂縫再次張開。

紅光開始凝聚。

白引玉握緊鎖鏈。

他必須近身。必須打斷那個攻擊。

必須！！！

就在他準備衝鋒的瞬間。

耳機裡，忽然傳來陳小小顫抖的聲音：

“小白……城西的數據……又變了……”

“什麼變了？！”

“罪孽數量……在減少。”陳小小聲音裡充滿困惑。

白引玉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意思？”

“上百個罪孽信號，在慢慢的消失。”

耳機裡突然傳來白鴉的笑聲。

“有意思。那我得快點去看看了。”

“城西到底是什麼情況？”白引玉越來越迷糊了，“子星那個傢夥，彆做傻事啊。”

......

城西線·星光體育館

兩個字，混亂。

左邊“罪人”眼睛赤紅，肌肉扭曲，脊柱處隱約有黑色虛影浮現——那是他們正在“溝通”的罪孽。

有人狂笑，有人嘶吼，有人趴在地上像野獸般喘息。

右邊“殺心者”更加瘋狂。他們撕扯自己的衣服，用頭撞牆，眼睛裡燃燒著純粹的惡意。

中間的“清白者”縮成一團，哭喊、哀求、推搡。有人想逃，但出口早已被左邊人群堵死。

有人跪下來祈禱，有人精神崩潰呆坐在地。

而台上。

詩立人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文紀雲身上。

他看清了她的臉——蒼白、倔強、明明因失血而搖搖欲墜，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釘著自己。

“一個訓練營的學員？”詩立人微笑，“居然能說出這種話，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文紀雲咬緊牙關。

右手掌心的槍傷還在滲血，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痛。

失血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發冷，呼吸急促。

“你……這種人。”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最讓我……噁心，看著就……心煩。”

詩立人眉頭皺了皺。

似是不喜。

“判罪人，真是麻煩。”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個人的耳朵。

“王之號令。”

他指向文紀雲。

“把那個判罪人，給我撕碎。”

瞬間。

所有人同時轉向文紀雲。

目光裡，是純粹惡意。

文紀雲左手抬起手槍。

槍口對準最近的一個男人——那是個上班族打扮的中年人，此刻眼睛赤紅，嘴角咧到耳根。

男人向她走來。

一步。

兩步。

文紀雲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但她的手在顫抖。

不能開槍，這些人是無辜的，自己的目的不就是拯救這些人嗎？

訓練營第一條鐵律：判罪人的武器，永遠不對無辜者使用。

可是……

男人離她隻剩三步。

嘴裡發出“嗬嗬”的怪笑。

不開槍，會死。

文紀雲呼吸越來越重。

兩步。

開槍，就違背誓言。

一步。

男人伸出手，手指指甲變黑變長，抓向她的臉。

文紀雲閉上了眼睛。

槍口，垂了下來。

她選擇……不殺。

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命。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那是一種平靜，沉穩，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聲音。

“紀雲姐，站著彆動。”

文紀雲猛地睜眼！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前。

“劉子星！”

但又不是劉子星。

那個總是想逃跑、揹包裡塞滿手辦的宅男，此刻穿著白色立領長袍，外罩黑色羽織。

長髮不知何時變成深棕色，在腦後束成鬆散的髮髻，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溫和得像在微笑，卻深不見底。

氣質。

是氣質徹底變了。

原先的怯懦、慌張、不著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的、優雅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威嚴。

他右手握著一把日式長刀。

刀出鞘，劍柄朝上，劍尖輕輕點地。

他就這樣站在文紀雲身前，背對著她，麵對著洶湧而來的五百狂徒。

然後，他開口。

“碎裂吧，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