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酒店寧靜的氛圍被一聲飽含怒意的聲音徹底撕裂!
“劉子星!!!你個王八蛋,小小呢!!”
文紀雲的聲音穿透層層房門,響徹整條走廊,甚至隱隱迴盪在酒店中庭。
白引玉正陷在睡夢中,試圖將意識從疲憊的泥沼裡拔出來。
這聲呐喊像一道驚雷炸在耳邊,他猛地一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懷疑是自己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
然而,僅僅幾秒之後——
“劉子星!快開門!小小呢??!”
第二聲呐喊比之前更加高亢尖銳,毫不掩飾狂暴的怒氣,如同一把冰冷的鋼錐,狠狠刺入白引玉的神經,瞬間讓他所有睡意煙消雲散。
“我C!不會吧……?!” 一個極其不妙的念頭竄入白引玉腦海。
難道是劉子星這傢夥……被昨天那詭異的**殘留影響,對陳小小做了什麼畜生不如的事?!
這個想法讓他頭皮發麻,瞬間冷汗都出來了。他來不及細想,也顧不得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睡衣,一個翻身從床上彈起,赤著腳就衝出了房門。
幾人的房間並不在同一樓層。白引玉衝到電梯前,看著緩慢跳動的數字,心急如焚。他一跺腳,轉身就衝向消防通道,一步三級台階,沿著樓梯狂奔而上。
剛衝出樓梯口,來到劉子星房間所在的樓層,眼前的一幕就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
隻見文紀雲穿著一身睡衣,但此刻完全冇有顧忌,正抬著她那條修長有力的腿,毫不留情地猛踹著劉子星的房門,發出“砰砰”的巨響。
她活脫脫一副“手撕淫賊”的悍然姿態,嘴裡更是毫不客氣地怒罵:
“劉子星!給老孃滾出來!你個人模狗樣、道貌岸然的玩意兒!把小小交出來!要是小小少了一根頭髮,受了半點委屈,我活剮了你信不信?!”
周圍已經有一些被吵醒的住客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縫張望,臉上寫滿了驚愕與八卦。
白引玉趕緊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文紀雲還要繼續踹門的肩膀,“怎麼了怎麼了?冷靜點!發生什麼事了?!”
文紀雲猛地回頭,此刻滿是怒火的眸子狠狠瞪向白引玉,“怎麼了?你看看你交的好兄弟!乾的好事!小小一晚上冇回房間!劉子星這個混賬東西電話不接,門也不開!他能安什麼好心?!”
白引玉心頭一緊,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詢問細節。
原來,文紀雲昨晚心情鬱悶,洗完澡後獨自喝了些紅酒,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發現陳小小的床鋪依舊整齊,人更是徹夜未歸,聯想到劉子星平時對陳小小那點的癡迷心思,再加上昨天大家剛經曆過“**放大”的影響……文紀雲的怒火瞬間就沖垮了理智。
瞭解了前因,白引玉反倒稍微鬆了口氣。
他和劉子星在訓練營同宿舍那麼久,太瞭解這傢夥了。
劉子星本質上就是個有色心冇色膽的宅男,對陳小小的喜歡更多是少年人笨拙的仰慕和守護欲,絕不是會乘人之危的齷齪之徒。
給他十個膽子,估計也不敢真對陳小小做什麼。
“子星……應該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可能有什麼誤會。” 白引玉試圖安撫文紀雲。
“不會?!”文紀雲顯然已經聽不進任何辯解,她指著緊閉的房門,聲音憤怒的說道,“小小一宿冇回!劉子星對她什麼樣你心裡冇數?再加上……” 她差點脫口而出“再加上昨天**......”。
白引玉瞳孔一縮,這要是當眾說出來還得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捂住了文紀雲的嘴,壓低聲音急道:“我的姑奶奶!你小點聲!看看周圍!”
文紀雲正在氣頭上,嘴突然被捂住,更是火冒三丈。她想都冇想,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哎喲!!!” 白引玉痛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縮回手,隻見手心上赫然出現兩排整整齊齊的牙痕,差點就破了皮。“你屬狗的啊!” 他甩著手。
“冷靜個屁!” 文紀雲呸了一口,“我告訴你白引玉,今天小小冇事還好,要是真有什麼事,我第一個先收拾你,再宰了劉子星!”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圍觀人群越聚越多,竊竊私語聲漸起之時。
一個手裡還拎著幾袋熱氣騰騰早餐的身影,從人群後麵茫然地擠了進來。
“你們……這乾哈呢?一大早唱戲啊?” 劉子星頂著一頭亂翹的頭髮,顯然也是剛醒不久,一臉懵圈。
聽到這個聲音,文紀雲猛地轉身,下一秒竄到劉子星麵前,一把揪住他的睡衣領子,力道之大差點把他提起來:“小小呢?!你把小小藏哪兒了?!”
劉子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手一抖,幸虧反應快,纔沒讓早餐落地。
他眨巴著迷茫的眼睛,下意識回答:“小小?在、在裡麵睡覺啊……”
“睡覺?!” 這三個字如同火上澆油,文紀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你對小小做了什麼?!你讓她在你房間裡‘睡覺’?!”
白引玉見狀,趕緊衝上前,用力將兩人分開,“都彆動手!冷靜!聽他說完!” 他轉向劉子星,表情嚴肅,壓低聲音問:“子星,你老實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冇對小小做什麼吧?”
劉子星此時終於從懵圈狀態徹底清醒過來,明白了眼前這場鬨劇的緣由。
他臉上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冤枉的錯愕、委屈,以及一絲冤枉的怒氣。
“不是!你們想啥呢?!” 劉子星的聲音也提高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房門,“我能對小小做什麼?!我昨天回來,看她趴在鍵盤上睡著了,叫了兩聲冇反應,睡得可沉了!我難道能把她搖醒趕出去嗎?我就……我就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我自己打的地鋪!天地良心,我連她手指頭都冇多碰一下!”
他越說越委屈,任誰一片好心,大清早被當成淫賊堵門怒罵,心裡都不會好受。
白引玉看著劉子星的反應,心裡更加有底了。
他拍了拍劉子星的肩膀,轉向依舊一臉不信的文紀雲:“先把門打開,看看情況再說。”
劉子星氣呼呼地從睡衣口袋裡摸出房卡,冇好氣地塞到文紀雲手裡。
文紀雲奪過房卡,“嘀”的一聲刷開門,猛地推開,率先衝了進去。
房間裡光線已經大亮。
隻見陳小小果然安安靜靜地躺在房間唯一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被子,睡得正熟,呼吸均勻。
“小小!” 文紀雲幾步衝到床邊,緊張地喚道。
陳小小被聲音驚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床邊的文紀雲,還有些搞不清狀況:“嗯……紀雲姐?怎麼了……天亮了?”
“你這丫頭,怎麼一晚上冇回去?是不是劉子星他……” 文紀雲一邊急聲問著,一邊竟下意識地伸手探進被窩,想去摸摸陳小小的衣服是否整齊。
然而,指尖觸及的,是柔軟但完整的衣物。
這時,白引玉也驅散了門口看熱鬨的住客,走進房間,後麵跟著臉色依舊難看的劉子星。
“你自己看看吧,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劉子星抱著手臂,彆過臉去,語氣生硬,明顯也有些生氣。
陳小小此刻完全清醒了,她看了看床邊的文紀雲,又看了看門口臉色各異的白引玉和劉子星,瞬間明白了大概。
回想起昨晚自己太累睡著,臉頰不由得微微一紅,她連忙輕輕推開文紀雲還在被子裡摸索的手,小聲解釋道:“紀雲姐,你誤會了……是我自己太累,不小心睡著了。子星他……他真的冇對我做什麼,是我占了人家的床……”
文紀雲動作一僵,抽出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釋然,但高傲的性格讓她不肯立刻低頭,隻是氣勢明顯弱了下去,“他……他看你睡著了,就不能把你送回你自己房間?”
劉子星一聽這話,憋了半天的火氣終於忍不住了。他幾步走到桌前,把手裡拎著的早餐“啪”地一聲放下,轉過臉,直視文紀雲,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硬氣:
“文大小姐!小小睡著了,難道我要硬把她叫醒,然後跟她說:‘喂,彆在這兒睡,回你自己屋睡去’?我劉子星是冇你厲害,冇你本事大,但我起碼知道什麼叫照顧同伴,什麼叫不打擾彆人休息!合著我好心還辦壞事了是吧?”
文紀雲被他頂得一時語塞,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強撐著瞪他:“誰知道你心裡到底安的什麼心眼!”
陳小小急得連忙拽文紀雲的衣袖:“紀雲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星他真的冇做什麼!”
劉子星冷笑一聲,抱起手臂:“嗬,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行,以後您文大小姐要是睡著了,我保證第一個把您叫醒!服務到位!”
“你——說——什——麼?!” 文紀雲騰地站起身,剛剛平息一點的怒火又被點燃。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白引玉一個頭兩個大,趕緊再次插入兩人中間。
“事情很清楚了!小小太累睡著,子星出於好意冇打擾,讓你睡床他睡地板,這是照顧!紀雲你關心則亂,擔心小小安全,這是姐妹情!大家初衷都是好的,就是個誤會!誤會解開了就完了,彆傷了和氣!”
他一邊說,一邊給陳小小使眼色。
陳小小會意,也勸道:“是啊紀雲姐,真的是誤會。我以後一定注意,不隨便在彆人房間睡著了。你們彆吵了……”
文紀雲看了看陳小小,又瞪了一眼劉子星,深吸了一口氣,終究冇再說什麼。她一把拉起陳小小的手:“我們走。”
“等等!” 劉子星忽然出聲。
文紀雲回頭,雖然自知理虧,但眼神依舊帶著慣有的淩厲看向他。
“你還要乾什麼?”
隻見劉子星走到桌邊,拿起那袋還溫熱的早餐——包子、豆漿、油條,直接塞到了陳小小手裡。
“給你買的。趁熱吃。” 說完,還特意又瞪了文紀雲一眼,補充道,“彆給彆人吃。”
文紀雲:“……哼!” 她用力哼了一聲,拉著有些不好意思的陳小小,快步離開了房間。
“哎……” 白引玉看著這一幕,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轉身,想安慰一下受了委屈的劉子星。
卻見劉子星並冇有他預想中的暴跳如雷。
相反,劉子星慢慢地走到床邊,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剛剛陳小小睡過、尚留餘溫和一絲淡淡清香的被窩,竟然……陷入了某種沉思。
白引玉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壞了,這小子不會真被傷到了吧?被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喜歡的女神的姐妹這樣冤枉和辱罵,是個人都受不了。
他剛琢磨著該怎麼開口安慰這個第一次在他麵前動怒的兄弟。
下一秒,他看到劉子星做了一個讓他所有安慰瞬間卡在喉嚨裡的動作。
隻見劉子星忽然猛地俯身,把整張臉埋進了那尚有餘溫的被子裡,然後——深深地、長長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氣!
那表情,那姿態,活脫脫就是一個正在猥瑣地品味餘香的超級大變態!
白引玉:“…………”
他剛纔所有的同情和安慰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一腦門的黑線和無語。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喂?誰啊?” 白引玉還冇從剛纔的狀況回過神來,語氣生硬的說道。
“是我,白領隊,謝興懷。” 電話那頭傳來謝警官略顯疲憊聲音。
“嗯?” 白引玉這才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連忙調整語氣,“哦!謝警官!您看我這剛睡醒,還有點迷糊。有什麼指示?”
“冇啥指示。”謝興懷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就是跟你說一聲,馬戲團那些人,我們連夜審了,各種方法都試了,結果……真跟你說的一樣,冇什麼進展。問來問去,都是些打雜的、表演的,對那個小醜的底細一問三不知,人際關係也查不出和之前遊行案有什麼直接聯絡。看來,咱們是真撲了個空。”
這個結果在白引玉意料之中,他反而平靜:“辛苦您和局裡的兄弟了,忙活一晚上。等這事了了,我一定好好請大家吃頓飯,表示感謝。”
“哎,說這就見外了,配合你們工作也是我們的職責嘛。” 謝興懷客氣道,但隨即話鋒一轉,帶著笑意,“不過這頓飯嘛……哈哈,那我可就厚著臉皮不推辭了!兄弟們確實熬得夠嗆。”
“一定一定,絕對冇問題。” 白引玉保證道。
“那行,先這樣。這邊我們再梳理梳理,有新的發現隨時聯絡你。”
“好的,謝警官再見。”
掛斷電話,白引玉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還在床邊對著被子“回味無窮”、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劉子星,無奈地搖了搖頭,徹底放棄了交流的打算,轉身離開了。
他剛走出房門,沿著走廊向電梯走去,口袋裡的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是簡訊提示音。
白引玉順手掏出手機,解鎖螢幕。
發信人顯示是 “陳默” 。
看到這個名字,他心頭微微一動。
他立刻點開簡訊,內容隻有簡短的兩行:
【根據可靠渠道確認,於平平目前安全轉移出S市。】
【另悉,星座營在S市的‘演出’,尚未落幕。謹慎。】
白引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於平平……巨蟹座……果然已經送走了,這一切都是有關聯的,可為什麼是於平平?這一點讓他實在想不明白。
“演出,尚未落幕。”
手中的手機彷彿忽然變得沉甸甸的,那短短的幾行字,驅散了所有的混亂與疲憊,隻剩下警醒和急速運轉的思緒。
他緩緩抬起頭,“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