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病房內,氣氛冰冷的就像冷凍室一般。
白引玉鼻青臉腫地坐在病床上,半邊屁股搭在邊緣,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嘴角腫得老高,說話含糊不清,就好像倉鼠一般。
但他依舊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將任務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從接到任務,到潛入調查,遭遇“雙魚座”,再到火車爆炸,最後林薇因他而受重創,最後他如何揹著林薇,爆發出驚人潛能,以十分鐘的時間狂奔回訓練營。
這堪稱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他講述時,儘管口齒不清,卻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驕傲的激動。
當然,他巧妙地隱瞞了關鍵部分——那個詭異的夢境,以及在自己失去意識時,於精神深處看到的父親身影。
圓夢翹著二郎腿,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黑色的皮褲勾勒出完美的腿型。
她麵無表情地聽著,從頭到尾冇有打斷,隻是那雙銳利的眸子始終死死盯著白引玉。
直到白引玉說完,圓夢纔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從緊身皮褲的後屁股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的翻蓋手機,“啪”一聲打開。
“聽清楚了嗎?”她對著手機冰冷地說道,語氣冇有一絲波瀾。
白引玉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圓夢和她手中的手機。
她什麼時候打的電話?難道從一開始就一直接通了?這得花多少電話費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個溫和而沉穩的男聲,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絲從容。
“聽得很清楚。小白描述的,應該是‘星座營’的巨蟹座。根據現有情報,星座營在新統領的帶領下,目前已知活躍的成員有:射手座、雙魚座、巨蟹座、獅子座、天秤座、水瓶座,以及一個行蹤比較隱秘的白羊座。”
“而由處女座帶領的另一派係,則包括天蠍座、金牛座、雙子座和摩羯座。這一夥人目前不知所蹤,暫時構不成直接威脅。”
“目前來看,星座營的這位新統領頗為神秘,真實身份成謎。但根據星座營的直屬上級‘十二聖殿’那邊傳來的訊息……”
“十二聖殿?”白引玉忍不住低聲驚呼,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星座營還有上級?而且聽這名字就比星座營更唬人!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平靜地敘述:“……那些‘十二生肖’的老傢夥們,雖然是星座營名義上的上級,實力也確實比星座營普遍強上一線,但他們現在似乎正麵臨著某些未知的棘手困難,暫時無暇他顧,不打算插手星座營的具體事務。也就是說,現在的星座營屬於獨自行動,並未得到‘十二聖殿’的直接指示。”
白引玉聽得目瞪口呆。這些情報如同重磅炸彈,資訊量巨大!
連之前曹首長提供的機密材料裡,都遠冇有如此詳儘和深入!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圓夢,心中震撼於她和她背後資訊來源的恐怖。
然而,更勁爆的訊息還在後麵。
電話那頭的話鋒一轉:“而且,據我的情報綜合分析,小白這次,應該是讓人給玩了。”
“什麼!?”白引玉聞言,聲調瞬間拔高,連臉上的疼痛都忘了。
“星座營的‘雙魚座’,並非如外界傳聞是兩個人,其真實身份,很可能是一個人——就是那個近期很活躍的女明星,王詩詩。”
“啊?!王詩詩?!!”白引玉驚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之前任務中的種種畫麵飛速在腦海中回放:初次與王詩詩相遇的場景,抓捕那兩個“雙魚座”替身時看似艱難實則並未遭遇真正生死危機的戰鬥,以及那輛爆炸列車上,王詩詩恰到好處的出現……
一切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事實——他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
他所以為的勝利和努力,在對方眼裡可能隻是一場被引導的騙局!
“狡猾!”想通此處的白引玉,忍不住憤怒地爆了句粗口。
“啪!”
他後腦勺立刻捱了圓夢一巴掌。
“你咋不說自己笨呢!”圓夢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白引玉頓時像霜打的茄子,委屈地低下頭。
是啊,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經驗不足,輕易就著了道,還連累了林薇,即使自己千般謀劃,似乎也在對方的意料之內。
圓夢不再看他,對著電話說道:“陳默,還有冇有關於星座營動向的新情報?”
“陳哥?!原來是陳哥!我說情報怎麼這麼厲害!”白引玉揉著後腦勺,恍然大悟,語氣中帶著敬佩。
“嗬嗬。”電話那頭的陳默輕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星座營現在冇有固定的總部,人員調度也極其靈活。他們的行動模式,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那位新統領會親自去哪裡。然後,他會根據當地可用人員的能力和特點,進行臨時的任務安排和資源調配。”
圓夢皺著眉頭,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這種人,聽著就讓人討厭。”
“確實。”陳默表示讚同,“這個新統領很聰明,至少……在謀略層麵,和我差不多。他不會製定完整的有序計劃,更傾向於隨機應變,臨時決策。這樣的人,非常難以預測和對付。”
他的語氣裡,非但冇有畏懼,反而透著一股棋逢對手般的躍躍欲試。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樣的人,往往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白引玉急忙追問,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就是……太過自信了。”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篤定,“因為他深知自己很聰明,所以潛意識裡不認為自己會犯錯。即使事情出現了偏差,他首先想的也不是承認錯誤,而是如何用更複雜的手段去彌補和掩蓋。”
“這……也算弱點?”白引玉有些泄氣,覺得這聽起來更像是對強者的褒獎。
“當然!這是很大的弱點。”陳默的語氣變得有些感慨,彷彿回憶起了什麼,“當初……我就是因為這樣,纔在你父親手裡吃了大虧。”
白引玉:“額……這……”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對了,”陳默適時地轉移了話題,語氣帶著關切,“圓夢下手不重吧?小白還好嗎?”
白引玉摸了摸自己青一塊紫一塊腫得老高的臉,感受著渾身散架般的疼痛,含糊地地說道:“不……不重……挺好的……”
圓夢在一旁冷哼一聲:“哼,當初在家裡,還是對你太寬鬆了。等你傷好了回去,訓練量翻倍!”
白引玉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苦不堪言。
“哈哈,好啦。”陳默在電話那頭笑著打圓場,“這孩子也不容易,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處處算計。他能在這種情況下保住性命,還把同伴帶回來,做到這樣已經相當不錯了。”
聽到這話,白引玉心裡頓時一暖。還是陳哥體貼!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陳哥,柯大哥呢?他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陳默無比誠實的回答。
“哦,他呀。他說他不想跟你說話,嫌你這次太丟人了。”
“……”白引玉剛剛暖和過來的心,瞬間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哇涼哇涼的。
圓夢在一旁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好了,陳默,繼續收集星座營的情報,有他們具體的聚集位置最好。”
“知道了。小白,加油。”陳默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翻蓋手機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再見,陳哥……”白引玉對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有氣無力地道彆。
他剛放下手機,就見圓夢不知又從身上哪個地方摸出一顆葡萄大小、色澤烏黑的藥丸,遞到他麵前。
“給,把這個吃嘍。”圓夢的語氣雖有依舊有些冰冷,但帶著關切。
白引玉看著那顆看起來烏黑的藥丸,心裡發怵,小心翼翼地問道:“夢姐姐……這……這是啥?”
圓夢眼睛一瞪,冇好氣地說:“毒藥!”
白引玉脖子一縮,立刻接過藥丸,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含糊道:“毒藥好,毒藥好……”
說完,他眼睛一閉,脖子一仰,連水都冇要,硬生生將那顆藥丸乾嚥了下去。
藥丸劃過喉嚨,帶來一種奇異的灼熱感。
圓夢看著他這副慫樣又帶著點小委屈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表麵上,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恨鐵不成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