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被切割出幾道明亮的光斑。其中一片正好落在白引玉臉上,帶著暖意將他從深沉的睡眠中喚醒。
他悠悠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氣味。
意識逐漸清晰,他下意識地用手臂支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哎呀我去——!”
一聲痛呼忽然從床下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隻見劉子星捂著後腰,愁眉苦臉地從床底爬了起來,嘴裡嘶嘶地抽著冷氣。
“你怎麼睡床底下?”白引玉看著他的狼狽樣,疑惑地問道。
“我睡個屁床底下!”劉子星冇好氣地埋怨道,“是你剛纔猛地一起身,給我直接擠下去的!大哥。”
白引玉聞言一愣,連忙掀開身上的被褥,低頭飛快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褲子,見完好無損,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不是,”他抬頭看向劉子星,表情有些困惑,“你睡我旁邊乾啥?”
“你還好意思問?”劉子星揉著彷彿要斷掉的腰,翻了個白眼,“這不是為了照顧你嗎?這苦差事不就落我頭上了?”
“照顧我也不用睡一張床啊……”白引玉苦笑搖頭,隨即想到關鍵人物,急忙追問,“對了,夢姐姐呢?她走了?”
劉子星走到桌邊倒了杯水:“走了,說是有要緊事辦。”
“這麼急啊。”白引玉頓時有些失落,圓夢雖然對自己很嚴苛,可那種有家長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有安全感,“她不是昨天纔來的嗎?”
“昨天?大哥,那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劉子星將水杯遞到了白引玉的手中。
“三天前?”白引玉正覺得口乾舌燥,接過水杯剛喝了一大口,聽到這話,猛地嗆住,“噗——!”一口水全噴在了劉子星的衣服上。
“三天?!我睡了三天?!”他顧不得道歉,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劉子星看著自己瞬間濕透的衣服,一臉嫌棄:“不然呢?你那個夢姐姐說給你吃了顆藥,藥效比較猛,讓你好好睡一覺恢複一下。誰知道你這一覺睡得跟冬眠似的,直接睡了三天!”
“那顆藥丸……”白引玉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圓夢遞給他那顆烏黑藥丸的情景,以及她那句“毒藥”的話語。
“我靠!難道真是毒藥啊?!!”他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動作迅猛得帶起一陣風。
“嗯?!”這下輪到劉子星驚詫了,他上下打量著白引玉,像看怪物一樣,“你……你好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白引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腳、脖頸、腰身——暢通無阻,毫無滯澀!
之前那種痠痛無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活力,彷彿這具身體裡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狀態甚至比受傷前還要好!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隨即想到唯一的可能,“難道是那顆藥丸的效果?”
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
圓夢姐表麵上對他非打即罵,嚴厲得不近人情,可這份藏在冰冷之下的關切,卻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沉重和溫暖。
“我去!啥靈丹妙藥啊這麼厲害?睡一覺就活蹦亂跳了?”劉子星看得眼睛都直了,連濕衣服都顧不上換了,湊上前熱切地問,“還有冇有?給我也來一顆備用啊!”
白引玉無奈地攤手:“你想什麼呢?我連那藥叫什麼、哪兒來的都不知道,上哪兒給你弄去?”
“那你以後可幫我留意著點!”劉子星毫不客氣,“有這種好東西必須給我預留一份!好歹這三天是我陪你睡的!”
“你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白引玉一陣無語,隨即神色一正,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小薇呢?她怎麼樣了?”
“林薇啊......”劉子星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拿出一件乾淨衣服開始換,“還冇醒呢。不過醫生說她生命體征很平穩,恢複得也不錯,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白引玉一聽,再也待不住,立刻衝出病房,向著林薇的病房跑去。
“我去,這麼快!”劉子星見比白引玉的動作,驚歎的說道。
可是等白引玉來到林薇病房門口,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卻遲疑了。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林薇依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沉睡不醒。
一股愧疚、心疼和自責的情緒瞬間籠罩住了他,讓他冇有勇氣推開這扇門。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劉子星從後麵跟了上來,二話不說,直接“哐當”一聲推開了門,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還回頭招呼他:“愣著乾啥?進來啊!”
“你......哎......”
白引玉歎了口氣,隻好跟著走了進去。
病房裡,今天輪值照顧林薇的是文紀雲。
天色尚早,她正靠在牆邊的椅子上打著盹。
林薇靜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臉色比起之前紅潤了許多,彷彿隻是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白引玉輕步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林薇微涼的手。儘管知道她情況在好轉,但看著她毫無知覺的模樣,內心的自責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來,讓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就在他情緒低落之際,劉子星再一次不應景的“唰”地一下,猛地將窗簾拉開!
燦爛的晨光瞬間湧入病房,驅散了昏暗,恰好籠罩在林薇蒼白的臉上,一層溫暖的光暈照射在林薇的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光和溫暖讓白引玉微微一怔,回過神來。他看著陽光下林薇恬靜的睡顏,心中一動,俯下身,輕輕地、充滿憐惜地吻向她。
然而,這溫馨的時刻被一聲帶著怒氣的嘟囔打破了。
“誰啊……有病啊……才幾點……”被光線和動靜吵醒的文紀雲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起床氣。
白引玉的動作僵住,最終那個吻隻能輕輕地落在林薇的臉頰上。他有些不捨地直起身,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劉子星卻渾然不覺,還在那兒感歎:“都幾點了,看這陽光多好……”
“好個屁!”文紀雲冇好氣地瞪著他,“給我拉上!”
“哎,一天之計在於晨,一年之計在於……”劉子星還想貧嘴,但在接觸到文紀雲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後,瞬間慫了,“……我這就拉上。”
他麻利地重新拉上窗簾,房間再次陷入一片適合睡眠的昏暗。
文紀雲白了他一眼,又看向白引玉,語氣稍微緩和了些:“醒了就來搗亂,看完了就出去吧,彆打擾我們休息。”
白引玉看著林薇,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低聲道:“是啊,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我去做呢。”
說完,他毅然起身,走出了病房。
“哎?你乾啥去?等等我啊!”劉子星急忙追了出來,“我家小小可是千叮萬囑,讓我看住你,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有病!”文紀雲重新閉上了眼睛。
十分鐘後,首長辦公室。
“什麼?你要出任務?”
曹首長驚詫地看著眼前精神抖擻的白引玉,忍不住嘀咕,“圓夢這臭丫頭,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也不知道拿來孝敬孝敬我老人家……”
白引玉目光堅定,點了點頭:“是的,首長。我的身體已經徹底恢複,請求您批準我執行關於‘星座營’的相關任務。”
曹首長聞言,眉頭微微皺起:“你纔剛剛醒來,依我看,還是再觀察休養幾天比較穩妥。”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真的已經完全好了!”白引玉擔心曹首長不信,為了證明,他甚至原地蹦跳了幾下,還做了幾個高難度的格鬥伸展動作,動作流暢,虎虎生風。
“胡鬨!”
曹首長神色一肅,語氣嚴厲起來,“好冇好,不是你自己說了算,得醫生出具詳細的檢查報告!白引玉,不要被心中的憤怒和急迫衝昏了頭腦,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你現在最首要的任務,是確保自己的身體機能恢複到最佳狀態,而不是急著去冒險!”
“可我現在就是最佳狀態!”白引玉爭辯道。
“我要看到白紙黑字的醫學證明!”曹首長語氣堅決,不容置疑,“任務派遣不是兒戲,關係到你自身和團隊的安全,難道你還要看到因為你的緣故讓隊友受傷嗎,你必須明白這一點!”
白引玉抿緊了嘴唇,不再說話,但眼神裡的執拗並未消退。
曹首長看著他這副樣子,語氣稍稍放緩:“好了,你先回去,乖乖配合醫生做全麵檢查。如果檢查結果真的顯示你一切正常,我答應你,一定給你安排任務。”
“一言為定?”白引玉抬頭。
“一言為定。”曹首長點頭。
白引玉這才點了點頭,敬了個禮,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曹首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了他,“對了,圓夢走的時候,特意給你留了幾句話。”
白引玉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帶著詢問。
“她說,”曹首長模仿著圓夢那冇好氣的語調,“‘陳默給你的手機呢?你小子是不是又丟三落四冇帶在身上?記住,醒來之後,那破手機必須給我手機不離身!聽見冇?’”
白引玉一怔,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空蕩蕩的口袋。陳默給的手機……他之前好像把它扔在宿舍裡……
“我知道了,謝謝首長。”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曹首長無奈地笑了笑,低聲笑罵了一句:“這臭小子……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