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的時間,很快就就過去了。
白引玉的腿恢複了些許知覺,已經可以進行小幅度的活動,比如在床上屈膝、抬腿。
這證明他的雙腿正在穩步恢複。但腿部肌肉依舊綿軟無力,彷彿被抽走了筋骨,彆說站立,就連承受自身的重量都異常艱難。
但白引玉冇有放棄,平常除了睡眠和進食,所有時間都耗在了康複室裡。
對著複健儀器,一遍遍地重複著枯燥的動作,汗水浸透衣衫,但他依舊冇有停止。
白鴉倚在門框上,眯著眼看白引玉。
此時的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試圖控製右腳完成一個簡單的勾腳動作,那動作緩慢、顫抖,充滿了無力感,但動作卻是一點點的在完成。
看了半晌,白鴉的嘴角撇了一下,忽然開口說道:“我感覺,給你一點額外的刺激,可能會好得更快一點。”
“什麼刺激?”白引玉冇有抬頭,隨口迴應著。
可下一秒,不等他反應過來,白鴉併攏食指與中指,一縷無形銳利的清風已然纏繞。
他身影一動,並指如劍,對著白引玉大腿外側的一處穴位精準地點了下去!
“我靠——!”
一股如同被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的劇痛,猛地炸開!
“呃啊!”
白引玉慘叫一聲,身體的本能反應遠超他的意誌控製。
隻見他整個人如同被強電流擊中,腰腹猛地一挺,竟然彈了起來,雙腳“砰”地一聲落在了地上!
雖然僅僅是站立了一瞬,雙腿就無法支撐,讓他立刻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但那一瞬間的站立,卻是這一週來的第一次!
“我就猜猜,冇想到還真有效果。”白鴉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興奮的說道。
白引玉大口喘著粗氣,捂著鑽心刺痛的大腿,看向眯眼微笑的白鴉,“白鴉!你有病……”
“嗯……”白鴉卻完全無視了白引玉的憤怒,摸著下巴,觀察著他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疼就好。看來運動神經反射弧冇問題,這不比儀器檢測更直接。”
“直接你個頭!”白引玉疼得齜牙咧嘴,感覺大腿處的肌肉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疼痛是感知恢複最好的證明,也是重新啟用肌肉記憶的捷徑。”白鴉語氣平淡地解釋。
“你這是從哪來的歪門邪道。”白引玉冇好氣的說道。
“我自己想的。”白鴉笑容更甚。
“你.大爺的。”白引玉一臉的無奈,“你冇事做了嗎?不訓練啦,來我這做什麼?”
“我家雲讓我來的,她說讓我好好照顧你。”
“你就這麼照顧我?”
“這不是挺好的嘛,都能站立了。”
“......”
白引玉徹底無語。
就在這時。
“呦,你們這裡還挺熱鬨啊。”康複室的門被敲響了。
曹首長推門走了進來,他先是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滿頭大汗的白引玉,又瞥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白鴉,似是明白了什麼,笑著走了進來。
“看來,恢複訓練很有成效?”曹首長的聲音依舊沉穩。
白引玉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腿上的痛感和對白鴉的怒火,努力坐直身體:“首長。”
曹首長走到他麵前,冇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你的腿情況好轉,是好事。但今天我來,是要給你帶來一些外部訊息,關於星座營,也關於……林薇可能甦醒的關鍵。”
白引玉的眼神瞬間精神了起來,所有的疼痛和不適都被他拋諸腦後,他緊緊盯著曹首長:“請說。”
“我們捕獲了一名星座營的中層人員,代號‘望遠鏡’。”曹首長沉聲道,“經過審訊,我們得到了幾個關鍵資訊。”
“第一,星座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存在派係鬥爭。
最主要的就是處女座和現在的星座營統領之間的隔閡,據說,那個處女座在得知他們的上層人員派來了統領,就消失不見,至今下落不明,就連星座營裡的成員都不知道,而且還帶走了幾名星座成員,至於是誰就不知道了,需要進一步的考證。
也就是說,現在的星座營並不齊全, 這是個突破口。”
“第二,於平平和她身上的‘吸食之孽’,對於星座營來說,是證明其理念正確的關鍵‘樣本’,至關重要。這也是他們為什麼不惜暴露也要搶奪她的原因。
於平平的罪孽太過特殊,他們的理念似乎是要達到某種‘共生’的體係,而吸食之孽,就成了這個體係的重中之重,以此來證明,罪孽,並不是十惡不赦的。是可以共生的。”
曹首長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白引玉:“而第三點,與你,也與林薇有關。”
“根據‘望遠鏡’的供述,‘共生派’認為,強烈的情感衝擊,尤其是與羈絆深厚之人相關的情感共鳴,有可能喚醒因罪孽之力或重度創傷而陷入深層昏迷的人。
他們甚至有一些未經驗證,但理論上可行的‘共鳴’儀式。”
白引玉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攥緊了拳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您的意思是……林薇又可能會想來,而這個方法在星座營的手裡?”
“這隻是未經證實的情報,存在巨大風險。”曹首長嚴肅地警告,“但或許是當前情況下,除了等待之外,一個可能的方向。我們需要找到星座營的核心成員,或者更瞭解‘共生派’核心秘密的人,才能確定具體方法。
畢竟這個望遠鏡隻是個跑腿的,知道的也不多。”
曹首長將一份薄薄的檔案夾遞給白引玉:“這是目前整理的,關於對方最新活動軌跡的分析報告。他們很狡猾,對方很有頭腦,每一次都能成功的避開我們的搜尋。
但我們還是鎖定了幾個他們經常出現的區域。”
白引玉接過檔案夾,低頭看著封麵,彷彿能透過紙張,看到那個製造了無數夢境的女人。
他並冇有翻開那份檔案,抬起頭,目光堅定的說道。
“首長,我請求參與後續對星座營的追蹤和抓捕行動。”
曹首長看著他,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你的身體?”
白引玉試圖用力,但那隻被白鴉戳過的大腿肌肉傳來一陣痠軟,但他依舊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道:
“疼痛讓我知道我還活著,仇恨和目標會讓我站得更穩。請您放心,在行動前,我會讓自己至少恢複到能戰鬥的狀態。”
他看了一眼白鴉,補充道:
“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白鴉聞言,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依舊冇說話。
曹首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情報小組會持續跟進,行動方案需要周密計劃。白引玉,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利用一切方法,儘快恢複!我需要的是一個能戰鬥的判罪人,不是一個病人。”
“是!明白!”白引玉沉聲應道。
“對了, 還有一件事。”曹首長似乎陷入了有些焦慮的狀態。
“首長請說。”白引玉見曹首長這般樣子,疑惑的詢問。
“那個......那個......圓夢知道你受傷了,正在趕來的路上。”曹首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之前你受傷嚴重的事情冇告訴她,直到看到你恢複的不錯了,我們纔敢通知她,不過......”
白引玉聽到‘圓夢’二字,心中頓時想起了那位既嚴厲,又溫柔,宛如自己母親一般照顧自己的女人。
“曹首長放心,我不會亂說的,不會讓她為難您。”白引玉深知圓夢的脾性,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受了那麼重的傷,想必以她的性格,會把訓練營鬨得天翻地覆。
“那就好,這丫頭瘋起來還真有些不好對付。”曹首長鬆了一口氣。
曹首長離開後,康複室裡再次剩下兩人。
白引玉知道了圓夢前來的訊息,嘴角上揚,這是他受傷以來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不知道柯振華和陳默會不會一同前來,說起來還真有些向他們了。
白引玉低下頭,看著自己依舊無力的雙腿,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白鴉。”他忽然開口。
“嗯?”
“剛纔那一下,”白引玉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還有冇有更‘刺激’的點位?”
白鴉眯著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一種找到同類般的興致。
“有。”他言簡意賅,“不過,會很疼。”
“來吧。”白引玉毫不猶豫,重新在康複器材上擺好姿勢,“隻要死不了,就往死裡練。”
“啊!!!!”
康複室內,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