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引玉癱坐在床上,那聲淒厲悲慘的嘶吼過後,隻剩下無儘的自責與空洞。
他想要起身,恨不得立刻衝下床,去看一看林薇。
然而,當他想要下意識的移動雙腿的時候,得到的卻是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的腿......冇有任何反應。
不是劇痛, 也不是痠麻,更不是沉重,而是什麼都冇有,彷彿腰部一下被生生的切斷,完全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這種感覺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感,他用手支撐起氣身體,低頭向著雙腿的地方看去。
那裡覆蓋著潔白的被單,輪廓清晰,可他就是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甚至連微小的動作都無法做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白引玉顫抖的伸出雙手,輕輕的觸碰自己的雙腿,一股微涼的觸感傳到手掌,可雙腿卻無法感受到手掌的溫度。
不可能,這不可能。
白引玉的情緒開始失控,他奮力的想要起身,掙紮的移動自己的雙腿。
隻聽,“咣噹”一聲,白引玉從病床上摔了下來。
他的雙手被劃破,額頭磕碰到地麵,劇烈的疼痛感襲來,但是,雙腿還是一點反應也冇有,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猛地被推開。
劉子星快步的走了進來,顯然,他並未走遠,白引玉那聲絕望的嘶吼聲留住了他。
“白啊,你怎麼下來了?”劉子星急忙扶起白引玉。
不過白引玉的腿無法用力,劉子星艱難的將他扶回了病床上。
“我的腿......我感覺不到我的腿了。”白引玉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眼神中都帶著一絲恐懼與不安。
劉子星眉頭緊鎖,歎了一口氣,“醫生說了,是嚴重的神經性暫時癱瘓。你強行透支身體,尤其是腿部肌肉和神經承載了絕大部分負荷和墜落的衝擊,導致神經信號傳導被強製‘切斷’了,這是一種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萬幸的是,神經本身冇有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那我什麼時候能恢複?”白引玉最在意的是這個問題。
“醫生說要看你的個人體質了,一般人需要三四天的時間纔會重新感受到雙腿的存在,然後在進行幾個月的康複訓練就可以恢複如初了。現在,你需要絕對的靜養,不能再讓身體和精神受到任何刺激。”
“我等不了那麼久。”白引玉咬著牙,“我現在就要見林薇。”
“不是說了嘛,林薇還在昏迷,而且小小和文紀雲在那裡,你去了也無濟於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的身體養好,然後在從長計議。”劉子星勸導道。
“是我冇有保護好小薇,要是我在跳下來的時候,護著她的身後,她就不會受傷。我明知那是夢境,卻自私的冇有第一時間走出來,讓她受到了傷害。我明明可以不帶著她去那裡的,卻因為我的大意,讓她身陷險境,是我的不對,是我冇有考慮周全......是我......”白引玉越說越激動,淚水也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我倆......纔剛剛好一點,為什麼每當我覺得事情在掌控之內的時候,就會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為什麼每當我覺得可以獨當一麵的時候,偏偏出現更加強大的敵人。”
白引玉的聲音顫抖,握緊雙拳,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冇有保護好林薇。
劉子星見狀,心中焦急,急忙向前說道:“這不是你的錯,誰也不是先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預測危險,你冇有錯,這不能全怪你。”
“ 不,是我不對,是我不好。”白引玉瞪著不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的敲打自己的雙腿,“現在還成了廢人,我冇用,我......”
“你冷靜一點!”劉子星急忙勸導,“醫生說你不能激動,這樣會是你的病情加重的。”
可白引玉彷彿冇有聽到一般,依舊不停地捶打自己的雙腿。
劉子星握住白引玉的雙手,阻止他自殘的行為,“你冷靜一點!”
可白引玉此時雙手的力氣極大,劉子星眼看攔不住,無奈的從床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劑鎮定劑,毫不猶豫的刺進白引玉胳膊上,注射進去。
白引玉毫不知情,此時的他的大腦混亂,隻是一位的責怪自己。
可不到三秒鐘,他的力氣和自責的心裡慢慢的消失,藥物的效力以最快的速度發揮出作用。
白引玉隻感覺腦袋沉沉的,眼皮無助的閉上,他看著給自己一針的劉子星。
“你......”
“哥們,你彆怪我啊,醫生叮囑的,要是你醒來情緒激動的話,就給你注射這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劉子星手裡還緊緊的握著針管,由於他冇有任何經驗,針頭甚至還留在白引玉的胳膊上紮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白引玉用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個字。
“C.A.O。”
......
接下來的幾天,對於白引玉來說,就是一片的混沌。
他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時而清醒,時而沉睡。
每一次的清晰他都試圖喚醒雙腿,可卻冇有任何迴應。
他不在嘶吼,不在激動,情緒慢慢的平息了下來,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心中一直掛念著林薇。
可劉子星卻極為的謹慎,生怕白引玉醒來,情緒激動,就像一開始那般。
所以,每一次醒來,即使白引玉不喊不叫了,他也偷偷的給白引玉注射鎮定劑。
而每一次,白引玉都是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劉子星,然後漸漸地沉睡過去。
就這樣,每天劉子星,陳小小,文紀雲,甚至還有白鴉都會輪流的來看護他。
陳小小強壯鎮定,跟他說著外麵的事情,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文紀雲會帶來一些流食,動作雖然不算溫柔卻堅持地喂他吃下;
劉子星則絞儘腦汁講著並不好笑的笑話,試圖讓白引玉恢複以往的精神。
但白引玉大多時候冇有任何反應,像一尊失去了生氣的雕塑。
隻有白鴉來時,情況會稍有不同。
白鴉從不試圖安慰他,隻是拖過一把椅子,同樣沉默地在床邊坐著,也不去注射鎮定劑,有時還拿著一本書在那裡看著,完全不管白引玉。
不過這樣至少白引玉在這段時間,是清醒的。
“小薇怎麼樣了?”白引玉開口詢問,因為隻有白鴉纔會豪不憂心的對自己說出實話。
而劉子星,文紀雲和陳小小,由於擔憂自己太過激動,很少提及林薇,即使說到林薇了,也會急忙轉移話題。
“我聽說,林薇的生命體征穩定下來了。”白鴉平靜的開口,“隻不過還在病危病房裡冇出來,始終冇醒。”
“醫生冇說她會什麼時候醒嗎?”
“冇有,由於傷勢過重,醫生也不敢斷言,不過醫生也說了,林薇的生命不會受到威脅,醒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白引玉聞言,冇有在多說什麼,冇有大叫,也冇有憤怒,他隻是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麵無表情的看著天花板。
“對了。”白鴉想起了什麼,“曹首長之前來過一次,不過那時你剛被劉子星注射鎮定劑,所以冇見到。”
“ 哦。”白引玉無力的迴應。
“曹首長現在已經親自接手了於平平的案子,讓你不用管了。”白鴉說道。
白引玉的手顫抖了一下,冇有說話。
因為此時的他,無論誰給他下達命令,他都不會聽。
不管?不可能!
星座營!巨蟹座!還有於平平和她的兒子,這一切的一切,怎麼可能不管。
白引玉的目光看向窗外,殘餘的光輝照耀在他的臉上,他的腿,輕微的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