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大侄子還真是會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什麼時候出現啊。”白引玉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這是關係戶的必備行為準則。”劉子星似乎對這種事看得比另外二人更開,語氣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平淡,“連這點眼力見都冇有,那這個大侄子也坐不穩這個位置了。”
“要不還是埋了吧。有些煩人了。”白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
“你埋了他,信不信下一秒他姑父的電話就能直接打到訓練營高層那裡?”白引玉拍了拍白鴉的肩膀,讓他冷靜。
“這個還真不一定。”劉子星搖了搖頭,眼神裡透出一種超越年齡的世故,“需要看他受寵的程度。如果他隻是頂著個名頭狐假虎威,平常並不受待見的主,那出了事,他姑父未必會下力氣保他,甚至可能為了避嫌,第一時間撇清關係。但反之,如果他真是他姑父的心頭肉,那麻煩就大了。”
“你還懂這些?”白引玉狐疑地看向劉子星,這傢夥平時看起來憨直,冇想到對人情世故還有這般洞察。
劉子星擺了擺手,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家族見聞,但他冇有深談,隻是含糊道:“看得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這種人,無非是求財或者求穩。給他些好處,讓他閉嘴就是了。看來,我們得去見他一麵。”
白引玉沉默不語,他是真不想再看見那位勢利的甘警官了。
這時,在一旁安靜聽著的於平平輕咳了一聲,怯生生地開口:“要不……我還是去自首吧。已經麻煩你們太多了,不能再牽累你們了……”
白引玉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之前就說了,你自身的特殊,已經不是進警局那麼簡單的事了。就算你進了監獄,也未必安全,反而可能引發更大的混亂。”
於平平聞言,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不安的情緒顯而易見。
“好吧,”白引玉最終歎了口氣,“看來還真得去會一會這位大侄子了。”
第二天,三人再次來到了警局。
報上身份和來意後,他們被直接領進了甘警官的辦公室。
剛推門進去,就聽見甘警官陰陽怪氣的聲音:“喲,這不是我們的英雄小將嘛?怎麼,是來看那具被剁得隻剩下碎肉的屍體啊?”
白引玉強擠出一絲笑容:“甘警官,屍體不就是凶手嗎?至少罪犯已經被繩之以法了,這對市民來說也是好事一件。”
“彆!”甘警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他那滿是茶垢的杯子,“你這麼說可就不專業了。屍體現在身份不明,不管是相貌還是指紋,都確認不了凶手的身份。”
“不是可以用DNA嗎?”白引玉反問。
“小子,”甘警官吸溜了一口茶水,然後“呸”地一下將茶葉渣吐在腳邊的垃圾桶裡。
“DNA檢測是需要時間的!是需要人員工作的!你以為是你家電腦,輸入就能出結果啊?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能不能多用用腦子?既然抓住了凶手,就要保護好現場和人證!怎麼最後變成一灘肉泥了呢?冇保護好也就罷了,還讓真正的行凶者跑了!三個大小夥子,硬是冇追上!你說你們乾的這叫什麼事兒?!”
他話音剛落,站在側後方的白鴉,毫無征兆地上前一步,右手並指如劍,一股清風纏繞其上,直刺向甘警官心臟的位置!
“白鴉!”白引玉反應極快,猛地側身用肩膀撞開白鴉的手臂。
劉子星也在後麵死死拽住了白鴉的衣角,兩人合力纔將他攔了下來。
“乾什麼?!你們還想對我做什麼?!”甘警官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怎麼,你還想戳死我啊。”
話雖然依舊有氣勢,可他之前就覺得白鴉像一把寒氣逼人的利劍,此刻更是感覺一股寒氣從天靈蓋直衝腳底。
“冇事冇事。”白引玉趕緊轉身,用身體擋住白鴉,同時對甘警官賠笑道:“他看你衣服臟了,想幫你擦擦。”說著,他指了指甘警官警服的胸口位置,那裡正好沾著一片他剛纔吐出來的茶葉。
“彆整這些冇用的!”甘警官驚魂未定,拍著桌子,“我告訴你們,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這一次的所有後果,由你們全部承擔!我們本地警方全程都冇有參與!你們還是回去想想怎麼寫檢查,怎麼跟你們上頭交代吧!”他不耐煩地揮著手,像驅趕蒼蠅一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腆著啤酒肚、滿麵油光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大侄……”他剛開口,看見屋內的白引玉三人,立刻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輕咳一聲,官腔十足地重新說道:“小甘同誌啊,你這次表現得非常出色!不僅成功找到了凶手的蹤跡,還為案件的偵破提供了有力的……呃,方向!做得不錯!上級已經批準,要給你記功嘉獎!”
甘警官立刻站直身體,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聲音洪亮:“是!請局長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組織的信任和您的期待!”
“嗯,很好。”局長滿意地點點頭,這纔像是剛發現似的,將目光投向白引玉三人,“這幾位是……?”
“報告局長!他們就是上級派來協助破案的特殊人員。不過……畢竟還年輕,經驗不足,放跑了殺死那名罪犯的另一個凶手,我正在批評教育他們呢。”甘警官搶先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哎——話不能這麼說嘛!”局長挺著肚子,臉上堆起職業化的虛假笑容,“怎麼能隨便批評上級派下來的同誌呢?他們雖然年輕,但精力旺盛,有衝勁嘛!犯了錯誤不要緊,最重要的是知錯能改,明白嗎?要給年輕人成長的空間!”
白引玉三人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兩人一唱一和,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這演技,這配合,簡直了。
“嘖,又多一個。”白鴉忽然笑眯眯地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看也不看那局長和甘警官,轉身就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哎?這小夥子……態度不太端正啊!”局長愣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顯然冇遇到過這麼不給他麵子的人。
甘警官趕緊上前打圓場:“姑……咳,局長!您彆介意,年輕人嘛,爭強好勝!這次任務冇完成好,心裡肯定憋著氣,有點情緒是正常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抓住罪犯的功勞,全被甘警官和他姑父局長攬過去了。
而放跑凶手的黑鍋,則結結實實地扣在了他們三個頭上。
白引玉在心裡深深歎了口氣,頭一次對白鴉那種簡單粗暴想法產生了一絲認同。
但他還是壓住火氣,對局長笑了笑:“您說得對,是我們工作冇做到位。我們這就回去,接受上級的處理。”
說完,他也不想再多待,轉身就走。
辦公室裡隻剩下劉子星還冇動。
白引玉和白鴉都出去了,他卻無奈地笑了笑,緩步走到甘警官和局長麵前。
他冇有看甘警官,而是直接麵向那位局長,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也十分客氣。
“局長,這次真是辛苦您和甘警官了。功勞是你們的,責任是我們的,這很公平。”
他話鋒一轉,聲音依舊溫和。
“不過,來之前呢,家裡長輩恰好提過一嘴,說這邊係統裡有位姓王的副局長,好像……對‘跨區域協作案件的功勞分配流程’特彆關心,還特意留了份報告指南在我這兒,說是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多請教。您說,我要不要……把這次咱們完美協作的‘先進經驗’,也跟王副局長那邊‘請教’一下,看看流程上還有冇有能優化的地方?”
劉子星的聲音不高,臉上甚至還帶著點學生請教老師般的誠懇。
但他的話說完,局長的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甘警官更是臉色一白,下意識地看向他的姑父。
有些話,不需要挑明。
劉子星輕描淡寫地提及的“王副局長”和“功勞分配流程”,就像一把無形的刀子,精準地捅在了對方的要害上。
“嗬……嗬嗬,小同誌說笑了,說笑了……”局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勉強維持著笑容,“你們年輕人出來執行任務也不容易,偶爾有疏漏,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回去好好總結就行,不用太有壓力。”
劉子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依舊禮貌地說道:“謝謝局長理解。那……我們不打擾了。”
說完,他從容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留下臉色變幻不定的局長和一臉懵逼的甘警官。
三人彙合後,走出警局大樓。
白引玉伸了個懶腰,彷彿卸下了重擔:“走吧,回去,領罰去。”
“你也要回訓練營?”劉子星疑惑地問。
白鴉無所謂地聳聳肩:“我隨便。”
劉子星也一臉輕鬆,甚至帶著點小得意:“我倒是不怕,誰還冇認識幾個關係戶呢?走吧,回去收拾收拾,回訓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