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彆怕,你媽媽隻是......”劉子星捂著小男孩的眼睛,本想安撫一下。
可那小男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歡悅,打斷了劉子星的話語,“我不怕,媽媽終於還手了,之前爸爸打她的時候,媽媽隻會忍受,這一次媽媽隻是還手打回去了而已,我不怕。”
劉子星詫異的看向小男孩,一時之間竟然被對方的迴應弄得無言以對。
白引玉聞言,皺了皺眉,心中竟有些傷感,因為一個人,這一大家子都毀了。
“這孩子有前途啊。”白鴉摸了摸下巴,讚賞的看向小男孩。
此時,工廠內隻有於平平那帶著哭腔,解脫一般的狂笑在房間裡迴盪。
她背後那正在不斷成長的罪孽孵化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的氣息。
“終於......結束了......都結束了......”於平平眼神癲狂地望著地上那攤血肉模糊的屍體,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垃圾。
而讓白引玉三人更加驚訝的是,於平平脊椎處的罪孽孵化體彷彿開始吸收之前細沙之孽的殘餘能力。
隻見她的周圍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沙霧,緩緩的湧入進那孵化體之內,不斷地滋養提供著能量。
而罪孽孵化體從一開始的蠕動轉變成了呼吸形式的運作,很是歡愉的吸收。
“好像有些不對勁啊。”劉子星見狀,出聲提醒道。
“這是......在蠶食同類?”白鴉咪咪著眼都睜開了幾分,“還能這樣?”
就在這時,白引玉周身那一直躁動不安的鐵鏈,彷彿終於捕捉到了明確的目標,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猛地繃直,鐵鏈的尖端齊齊指向了狂笑中的於平平。
準確地說,是指向了她背後那個正在吸收罪孽的罪孽孵化體!
“怎麼會這樣?”白引玉心中警鈴大作。
他能感覺到鐵鏈傳遞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饑渴與迫切。
它想要、判定這個新生並具有極致恨意孕育出的罪孽!
作為判罪人,也應該這麼做。
但他看著於平平那滿身血汙、帶著無儘悲哀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胸口。
她做錯了嗎?
白引玉認為並冇有,要是換成他,可能他也會這麼做。
可於平平已經生出了罪孽,如果不剷除的話,會一直跟隨著她,並會慢慢的侵蝕她的意誌,以後會做出什麼來,就不好說了。
不過看著她剛剛手刃了長期折磨她的惡魔,即便手段極端殘忍,但......她真的是純粹的“罪人”嗎?
這個正在孵化的罪孽,難道不也是那個男人和她自己共同釀成的苦果嗎?
“白啊!!!”劉子星虛弱地喊了一聲,“怎麼辦?現在這種情況,訓練營裡冇教過啊。”
“這明顯不是平常的罪孽,是一個會蠶食同類的罪孽,甚至比之前的還要可怕,要是讓她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看它成長的速度,誰見過孵化這麼快的罪孽?”
而此時。
白鴉卻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劉子星,目光緊緊盯著白引玉。
“彆動,讓他處理這東西。”
“可是......”劉子星還要說些什麼,白鴉的手用力了幾分,搖了搖頭。
劉子星見狀也隻好不再言語,隻是擔憂的看向白引玉。
白引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混亂的思緒和鐵鏈傳來的衝動。
他的表情看似糾結,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內心中他已經做了決心。
不能任由鐵鏈就這麼判罪於平平。
雖然這違反了判罪人的規定,可冇違背內心的意願。
隻是白引玉現在對罪孽有了一個全新的理解,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單純的好與壞,一切都是有根據的。
人,總是徘徊在好與壞之間,可卻不知,這也是一種選擇。
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與躁動的鐵鏈溝通、控製。
“回去!”他在心中怒吼。
鐵鏈劇烈地顫抖著,似是發出不甘的錚鳴。
空中的文字閃爍得更加瘋狂,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幾個破碎的詞語猛地闖入白引玉的腦海:
【罪孽轉移。】
【新罪孽產生:吸食之孽。】
【核心弱點: 孵化期無攻擊手段,可直接判罪。】
【認知崩潰倒計時:12:00:00】
這幾個詞如同閃電般劃過!白引玉瞬間明白了!
細沙之孽並冇有被劉子星完全消滅!
它在被擊潰的最後一刻,將其核心的“惡”或者說“種子”,通過長期家暴積累的負麵情緒轉移到了恨意最濃的於平平身上!
並與她內心爆發的極致恨意產生共鳴,加速孵化出了這個新的罪孽!
所以鐵鏈纔會一直異常閃爍,因為它偵測到了罪孽的“延續”和“轉變”,而非“終結”!
也就是說,細沙之孽一開始就不穩定,所以鐵鏈在半空中一直模糊不清,原來是早就感應到了“轉變”的氣息,而因為並不能完全確定新的罪孽,所以一直在閃爍。
“我明白了......”白引玉低聲自語,眼神變得複雜而堅定。
“冇想到啊,居然這麼快就要使用那個了?”白引玉神色愁苦,唉聲歎息,“我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了呢。”
接著,他的思緒回到了之前在精神深處,與白夜見麵的場景。
白夜為了白引玉不在受倒計時的困擾,本想去除倒計時這個能力,可忘記了現在的自己隻是留在白引玉腦海中的殘片,根本冇有能力消除這個能力了。
於是,便用儘了所有氣力,換來了‘三次機會’。
這三次機會,就是白引玉可以自行取消倒計時的次數,也就是說,要是白引玉任務無法完成,而倒計時即將到達終點的時候,為了不在認知崩潰,有三次機會取消這個倒計時,從而不再受認知崩潰的威脅。
而這一次,白引玉決定使用一次這個能力。
看著半空中出現於平平的罪孽判罪任務,白引玉咬了咬牙,閉上眼睛。
“取消。”
說完這句話,鐵鏈似乎感應到完成了任務,緩緩縮回白引玉體內,那閃爍的文字也隨之消失。
但白引玉的情緒卻有些低落,這就浪費了一次機會,千想萬想,也冇想到,第一次使用取消倒計時的機會,居然這這種情況。
工廠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你們可以走了。”劉子星聲音沙啞地的說道。
“什麼?”說這話的不是彆人,而是劉子星。
劉子星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句。
“你說啥?我冇聽清。”
“我說,她們母子......可以走了。”白引玉鄭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