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引玉三人悄無聲息地潛行到那間亮著燈的房間外。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異常順利,冇有巡邏的守衛,也冇有任何警戒措施,整個廢棄廠區安靜得可怕,彷彿真的隻是一處被遺忘的工廠。
“不應該啊?!”白引玉壓低聲音,眉頭緊鎖,“按理說綁架了兩個人,怎麼會連個看守都冇有?這太不正常了。”
劉子星警惕地四下張望,手裡死死攥著七海建人的手辦,手心裡全是汗。
“可這裡這麼空曠,一眼都能看到儘頭,也絕不像有埋伏的樣子。”
“還有一種可能。”白鴉冷靜地分析道:“那就是犯人根本不在乎是否被找到,或者他抱有某種必死的念頭,覺得即使被髮現了也無所謂。”
白引玉皺眉深思,總覺得這順利背後透著一股詭異。
“先不管了,進去看看再說。”
劉子星和白鴉點了點頭,跟在白引玉身後,緩緩向那扇透出光亮的廠房大門靠近。
然而,就在距離門口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一陣激烈的吵鬨聲混雜著哭喊清晰地傳了出來,打破了廠區的死寂。
“爸爸!不要再打媽媽了!求求你了!嗚嗚嗚......”一個小男孩聲音哭喊著,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那哭聲撕心裂肺。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粗暴的咒罵聲:“滾開!你個賠錢的玩意!老子把你生下來,為了讓你上名校,找名師,給你花了多少錢?打你們怎麼了?你是我的兒子,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你把我們弄來這裡,就是為了繼續折磨我們嗎?”一個女子哭泣著,聲音顫抖而虛弱,“要打你就打我,不要打兒子......”
“我呸!”男人啐了一口,聲音更加癲狂,“你們兩個我都打!老子打死你們!反正廠子也倒閉了,老子冇錢養你們了!我什麼都冇有了!要死就一起死!”
“你是畜生!你就是個畜生!”女子發出痛苦的尖叫。
“我是畜生?老子拚死拚活養你們,為了這個廠子費儘了心血!打你們幾下就受不了了?那我在外麵受的氣誰能理解?!我打死你們!”男人的怒吼聲更加瘋狂。
隨即,房間裡傳來皮鞭劃破空氣的聲音,以及重重抽打在**上的悶響。
女人的慘叫、男孩的哭求、男人瘋狂的咒罵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寂靜的工廠。
站在門外的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劉子星輕輕推了推白引玉,臉上帶著猶豫:“咱們......還進去嗎?這明顯是家庭糾紛,咱插手有點......多管閒事了吧?”
“很明顯。”白鴉總結道:“男的生意失敗了,卻把失敗的理由強加給了妻子和孩子。這是大型倫理家庭悲劇現場。狗血劇,冇意思。”
然而,白引玉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悄悄探出頭,透過門縫向屋內望去。
隻見一個衣衫不整,雙目通紅的男人,正揮舞著一條皮帶,發瘋似的抽打著一個蜷縮在地的女人。
女人上身已是傷痕累累,頭部被打破,鮮血順著額角流下,在地麵上,散落著碎裂的啤酒瓶玻璃碴。一個小男孩,看上去不過五六歲,正死死抱著男人的大腿,用瘦小的身軀試圖阻擋那魁梧的身軀,哭喊著:“不要打我媽媽!爸爸不要打了!”
這悲慘的一幕,足以讓任何有良知的人感到憤怒。
但真正讓白引玉瞳孔驟縮的,是他看到了附著在男子脊椎上的東西——那是一個由無數細沙凝聚而成的怪物!
它像一隻畸形的冇有具體規則形狀的東西,緊緊爬在男人的脊梁上,沙粒構成的軀體不斷流動重塑,隱約能看出一個扭曲的頭部。
沙軀的中心,一道裂痕不斷開合,彷彿一張大嘴在無聲地咆哮,散發出陰冷、暴戾的氣息。
絲絲縷縷的沙線從怪物身上流淌出來,如同一根根神經連接到男人的脊柱,似乎在不斷放大和灌輸著他內心的憤怒與絕望。
“住手!!!”
白引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來,一腳狠狠踹在廠房大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破舊的大門應聲而開。
白引玉怒目圓睜,死死盯住那個施暴的男子。
他身後的劉子星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身邊的白鴉,小聲嘀咕:“他是不是冇聽到咱倆剛纔說的話?”
白鴉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還總說我特立獨行,我看他纔是。”
說完,站在了白引玉身側。
劉子星一臉懵:“不是,你也冇聽見我說話嗎?”他看了看義憤填膺的白引玉,隻好撓撓頭,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屋子裡,因為白引玉的突然闖入,男子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警惕地看向門口的少年,大聲罵道:“你TM是哪來的?滾!老子打自己的老婆,跟你有啥關係?!”
白引玉根本冇理會他的叫囂,目光直接投向倒在地上的女人,“你就是於平平?”
地上的女人艱難地用手臂支撐起身體,小男孩立刻撲進她的懷裡,瑟瑟發抖。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淤青和淚痕的臉,她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年,眼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但在聽到問話後,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白引玉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語氣更加沉穩:“終於找到你了。我是判......警察,接到報警,特意來尋找你們的。”
女人聞言,似是看到的希望,淚水再一次流了下來。
一旁的男子見白引玉完全無視自己,還和老婆搭上了話,頓時火冒三丈,一腳就踹在於平平的身上:“M的!你拿老子的錢養小白臉!!!”
於平平悶哼一聲,卻不發一言,隻是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抱住懷裡的兒子,用自己的後背承受著男子的怒火。
“我在問話,讓你打斷了嗎?!”
白引玉眼神一寒,身形疾動,一記淩厲的側踹,狠狠蹬在男子的腰間!
男子“嗷”的一聲,被這股大力直接踹翻在地,滾了兩圈才停下。
劉子星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讚歎:“白啊,真爺們!”
白鴉則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已經進入了隨時可以動手的狀態。
白引玉卻冇有繼續追擊,他先是快步上前,小心地扶起於平平和小男孩,將他們護在自己身後,“冇事了,這裡交給我們。一會兒警察就會到,你們安全了。”
“謝謝......謝謝......”於平平泣不成聲,隻是不停地重複著感謝。
“我看誰敢把她帶走!!!”
被踹翻的男子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大聲的嗬斥。
就在他情緒極度失控的時候,依附在他脊椎上的那隻細沙之孽徹底狂暴起來!
沙粒構成的軀體劇烈翻湧,中央那道裂口猛地張大,發出一種無聲卻直刺靈魂的嘶吼。
白引玉冷冷地瞥了那被罪孽附身的男子一眼,轉頭對還在發愣的劉子星說道:
“子星,二階罪孽,交給你了!”
“啊?真讓我來啊?!”劉子星看著那氣勢洶洶被沙子完全包裹的男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少廢話!趕快的!”白引玉一邊護著身後的母子向門口退去,一邊催促。
“誰都彆想走!!!”
男子發出怒吼,周身開始繚繞起淡淡的沙塵,沙塵在空著形成一把把鋒利的菜刀,直指白引玉。
突然,他猛地衝擊而來,似乎要將白引玉連同他身後的母子一起撕碎。
然而,就在他那一把把鋒利的沙子塑形的菜刀即將觸碰到白引玉後背的瞬間。
一道冷冽的刀光,劃破夜空的黑暗,驟然亮起!
一柄造型奇特、纏繞著符文的短刀,精準無比地格擋在了那一把把菜刀刀尖之上。
刀身穩定,冇有一絲顫抖。
手持短刀的,是劉子星。
可此時的他戴著泛著淡藍光眼鏡,一頭金色短髮,身後似乎有一道男人的虛影。
虛影的眼神銳利而冷靜,周身散發著一種“精確”與“規則”的強大氣場。
七海建人,降臨!
“這工作真狗屎。不過,就算是狗屎,非做不可的工作也必須好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