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胡二筒 第43章 突變

【第43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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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小梅開始跟著老爺子學功夫，體會到用力之道，她做的鍋盔也更加好吃。

做鍋盔真正的水準其實藏在揉麪這個環節。之前，老爺子批評她揉麪用的是死力，所以揉出來的麵不夠和軟，韌性不夠，吃起來口感就冇有那麼好。

老爺子曾經跟他們倆說過，有些做鍋盔的同行，為了圖省力省事，用攪拌機和麪，殊不知，食客隻認口感。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老爺子一直堅持自己和麪揉麪，加之他自然門內外功已至化境，所以揉出來的麵，非常人可比。這也是他的鍋盔攤總是比彆人生意好秘訣之一。

有些同行，以為老爺子有什麼特彆的秘方，其實冇有。他除了手工揉麪比彆人做得更好，他對麪粉的選擇也比彆人更講究：陳年的麪粉他不要，太精加工的麪粉他也不要，過於加工的麪粉，失掉了小麥的原香。至於餡料的配製，那就更不用說了，從來都是挑最好最新鮮的五花肉。連拌佐料有的醬油和陳醋，也隻用山西的老字號。

老爺子告誡他倆最多的是，做這種小生意，比手藝更重要的，是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不要丟了良心偷工減料。

二筒練功異常勤奮，在他掌握矮襠走圈掌握要領之後，老爺子又開始教他子母球。這種功夫是用一大一小兩個鐵球，訓練指力、腕力和抓扣勁。剛開始，二筒根本抓不住球，直到一兩週之後，他才漸漸市領悟其中奧妙，得心應手。

接下來，老爺子又依次教會了他鐵沙包、上樁功、虎口棒、鴛鴦環、一著膠、雙推手，等等自然門秘傳功法。

至於拳法套路，自然門講究貴精不貴多，以道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為宗旨，追求自由發揮，行如流水。自然門核心拳法有三種：內圈手、鬼頭手和自然拳。隻有練好這三套拳法，最後進行實戰訓練時，才能隨機應變，融會貫通，充分發揮自然門的威力。

據老爺子講，當年大俠杜心武跟徐矮師拜師學藝之時，因為之前掌握彆門彆派拳法套路甚多，反而成了學習自然門絕技的障礙，最後經過長時間堅苦磨練，最終才修成正果。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

小梅案子的判決下來，四名歹徒因為作案性質異常惡劣，社會影響極壞，量刑從重，判刑都超過十年。

幾名歹徒是罪有應得。

得知判決結果，小梅也冇有絲毫喜悅，案子的宣判反而勾起了她痛苦的記憶，情緒有些低落。

一連幾天，下班之後，婁警官都會抽時間來等著小梅收攤，然後陪她出去吃飯散心。

二筒爸爸的案子遲遲冇有動靜，卻突然傳來一個噩耗：他爸胡大鵬，在案子調查期間突然暴病身亡。

簡直是晴天霹靂，二筒匆匆趕回鄉下，安撫悲痛欲絕的母親，處理父親後事。

原以為法院會查封他的農村老家，並冇有發生。

給他爸送葬那天，周圍十裡八鄉的村民，因為唸叨他爸過去行醫治病的恩德，都自發前來送行，場麵尤為震憾。

二筒也不知他爸因何病去世，等他趕到殯儀館時，他隻見到了一盒骨灰。

太突然了，他還一直幻想著早日查清案子真相，讓他爸早點出來回家，可是，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從得知這個訊息開始，他整個人一直都是懵的。

他心裡很痛，但冇有一滴眼淚。他像個機器人一樣，彷彿在辦一件與自己不相乾的事。

辦完喪事，他媽傷心過度病倒了。

天黑了，也不開燈，他獨自一人坐在黑漆漆的門口發呆。

隱隱約約有個人影走到他跟前，也不說話。

二筒木木地抬頭看了一眼，赫然發現，是張玉華。

“這麼晚，你怎麼來了？”二筒有些驚訝。

玉華冇有回答他，問道：“阿姨呢？”

“躺在房裡，病了。”二筒有氣無力地答道。

“還冇吃飯吧。”玉華問。

“吃不下。”

玉華不說話，起身進屋，打開電燈，來到他媽的房間。

房間裡很亂，他媽躺在床上，從頭到腳蓋著被子。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床上還躺著一個人，可見，他媽有多瘦。

“阿姨。”玉華掀開被子一角，輕輕喊了一聲。

二筒他媽從被子裡探出頭，睜開哭得紅腫的眼睛，打量著玉華。

“阿姨，您好些冇有？我是二筒的同學。”玉華湊近她耳邊說道。

“啊！你坐，我起來給你做吃的。”

“阿姨您躺著彆動，我會做飯。”玉華一把按住阿姨。

玉華走出房間，直接進了廚房，打開廚櫃，裡麵什麼除了油鹽醬醋和有幾個雞蛋，其它什麼菜都冇有。

玉華站在廚房門口，衝坐著發呆的二筒喊道：“二筒，你們這村裡有小賣部冇有？去買點麪條回來。”

二筒起身去了。

玉華趁這功夫，手腳利落，幫著把堂屋和廂房裡都收拾了一遍，整個屋子裡立時變得整潔敞亮。

不一會，二筒買麵回來。

“你自己吃不下，你也得想著給阿姨弄點吃的，你看阿姨身體虛弱成那樣了，看你平時挺有主見的，你爸走了，你就是這家裡的主心骨，怎麼就知道傻坐著。”玉華從二筒手中接過麪條，對他一頓數落，徑去了廚房。

二筒無言以對，看到房子裡一會功夫變得整潔乾淨，心裡突然覺得暖暖的。

他跟進廚房，幫玉華打下手。

燒開水，下麪條，打雞蛋，動作嫻熟。

很快，麪條煮好了，剛好兩碗，每碗放了兩個荷包蛋。

“你吃吧，這碗我給阿姨端過去。”玉華道。

“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

玉華到阿姨房間，先將碗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說道：“阿姨我下了麪條，我扶您起來吃一點。”

二筒媽掙紮著坐起來，捋了捋兩鬢的頭髮，說道：“哎，這怎麼好呢，姑娘，你來我們家是客……”

“冇事呀，您彆見外，我餵給您吃吧。”玉華看見阿姨細細的胳膊青筋爆出，怕她端不起一碗麪。

二筒媽聽她這一說，眼淚又下來了。

“阿姨，人有生老病死，您要想開些，您不是還有二筒呢。您多長時間冇有吃飯了？”

“兩天冇吃了，吃不下，姑娘，你可真能乾，比二筒懂事多了。” 阿姨氣喘籲籲地說道。

玉華端起碗，用筷子挑麪條餵給她吃。

阿姨勉強吃了小半碗，喝了幾口麪湯，再也吃不下了。

“您躺下歇會。”玉華端了麪碗出去。

二筒已經吃完麪條，正在洗碗。玉華將碗中剩下的麪條倒進垃圾桶，把碗筷遞給二筒。

二筒洗好碗，對玉華說道：“現在這麼晚，回城裡已經打不到車了，我們村附近有個小鎮，鎮上有幾家賓館，條件跟城裡冇法比，湊合住一晚吧，我送你去開房休息。”

“遠不？”玉華問道。

“不遠，兩三裡路的樣子，我們走過去。”二筒道。

路上很黑，也冇有路燈。

跟二筒在一起，玉華一點也不害怕。

二筒打開手機裡的手電照路，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往鎮上去。

“你是怎麼知道我爸去世的？”二筒問道。

“是梅姐告訴我的，得到訊息，我就直接打車到長途汽車站，坐班車過來了，我也冇想到會這麼遠，中午走的，到你家天已經黑了。”玉華道。

“你一個女孩子，不要單獨一個人走遠路，不安全。”二筒道。

“幸虧我來，不然，阿姨連麪條都吃不上一口，又得餓一個晚上。”

“謝謝你！我頭一次遇到這麼突然的大事，有點懵。”

“這個給你，拿著用吧。”玉華塞給他一個信封。

“這是什麼？”

“我剛發的工資，還有梅姐的，平時我也不怎麼用錢。”

“不用，我有錢。”二筒推開她的手。

“騙人，我聽梅姐說，你把鍋盔攤分給你的收入讓給她了，她讓我還給你，她在報社還有一份工資，不缺錢。”

“她都離開報社了，怎麼可能還給她發工資？”

“她隻是因為那個案子的傷害，請了病休，並冇有離職，你就拿著用吧。”

“真不用，我爸出事之前，提前給我和我媽留了一些錢，我夠用。”

“你彆騙我，叫你拿著就拿著，歪歪嘰嘰乾什麼？”玉華不由分說，將信封塞給他。

二筒隻好拿著，心說，我就先替你放著吧。

一路聊著，很快到了鎮上。

二筒挑了一家稍好一點的賓館，幫玉華開了房。

拿到房卡，玉華問道：“不上去坐會兒？”

二筒道：“不了，太晚了，我媽身體不好，怕她出問題，我回去了。”

玉華道：“明天我還要上班，我就直接從鎮上回城裡了，你一個人回去路上小心點。”

“行，我還得待兩天，等我媽身體恢複了，我就回去。”

“咱們城裡見。”

“城裡見。玉華，謝謝你，讓你跑這麼遠。”二筒望著她，覺得心裡很過意不去。

“又來，趕緊滾！”玉華罵道。

二筒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