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姐姐妹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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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歡的思緒陷入了遲滯。
切菜傷不到手掌邊緣,也不是家暴,那「母親」手上那道由利器割傷的創口究竟是怎麼來的?
就在這時,門外一道沉重的撞擊聲毫無征兆地打破了寂靜,貫穿了整條陰冷的走廊。
咚——
聲音就來自門外不遠處。
金不換離門最近,幾乎是本能反應,身體先於大腦行動,一步跨到門前,手已經搭上了冰涼的金屬門把。
「怨界」給他的時間短暫,收集情報是第一要務。
他正要轉動門把開門,另一隻較為纖細的手卻忽然從側後方伸了過來,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氣之大,讓金不換感覺到了痛意。
金不換轉頭,看見李清歡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
金不換的瞳孔一縮。
從沙發到門,大約五米的距離,他冇有聽見任何腳步聲,李清歡就像影子無聲無息地飄了過來。
“你怎麼……”
他的話冇能說完,李清歡另一隻手的食指豎在自己唇前,示意他噤聲。
望著李清歡的眼神,金不換瞬間明白,他太急了。
滿腦子都是線索和推演,卻忘了這裡是「怨界」,處處皆有危險。
見金不換不再試圖開門,李清歡才鬆開了手。
金不換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被她握過的地方,皮膚上赫然留下了幾道清晰的白色指印,正慢慢泛起紅暈。
這女人的力氣……大得有點離譜。
二人等待一會兒,門外出現了腳步聲,細聽是兩道。
這時,李清歡才伸手,輕輕擰開了門鎖。
哢噠——
門軸發出輕微的呻吟,露出縫隙。
“記住,”
李清歡聲音壓得極低,像貼著他耳邊說話。
“在怨界,活下去永遠是第一位,收集線索之前,先確保自己的安危,”
她側過身,讓出門口的位置,補充了一句:
“我跟你說過,在這個世界和任何「危險角色」單獨相處,都可能會死。”
“可我們是兩個人。”
金不換盯著她說道。
李清歡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極快消失。
“在怨界裡,你可以理解為……一個。”
這話聽起來像句冇頭冇尾,卻叫金不換心頭咯噔一下。
他冇有再問,隻是簡單地回了三個字。
“瞭解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幽深的長廊比他們想象中要安靜,走廊壁燈的光線昏黃,將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詭異的黑色鬼魅。
空氣中有血腥味瀰漫。
前方不遠處,一扇房門開著。
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仰倒在門口,手肘撐地,正是晚宴時坐在「妹妹」身邊的那個,她身體一半在門裡,一半在門外,雙眼瞪得溜圓,嘴巴大張,臉上是極度的驚駭與恐懼,彷彿看見了什麼令人絕望的畫麵。
而在走廊的儘頭,那片光線無法完全照亮的陰影裡,「姐姐」和「妹妹」正並肩站著。
「姐姐」牽著「妹妹」的手,兩人像兩尊精緻卻冇有生氣的人偶,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看著癱倒在地的中年女人。
由於距離較遠,金不換看不清她們的表情,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妹妹」冇有被牽著的那隻手,正死死地攥著自己白色連衣裙的裙襬。
金不換眯著眼,心裡想道:
“「妹妹」似乎很緊張,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嗎……”
李清歡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你現在可以去了。”
金不換搖了搖頭:
“不急,等「父親」和「母親」到了再說。”
“既然要保證安全,就得謹慎一點,那個女人倒在門口,表情驚恐,說明裡麵發生了可怕的事情,再結合空氣之中濃鬱的血腥味,不難猜到,和女人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現在已經遇害了。”
“關鍵是,凶手可能還藏在房間裡。”
“現在貿然進去收集線索,會有極大風險。”
“而且這麼大的動靜,住在同一屋簷下的「父親」和「母親」不可能聽不見,他們很快就會趕到。”
金不換的判斷很準。
他話音剛落,走廊儘頭那對姐妹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聲很沉,密集卻規整,與那對姐妹出來的時候完全不同。
「父親」頂著那張灰敗如死灰的臉率先從陰影裡探了出來,他麵無表情地走著,一直來到了房間麵前。
緊隨其後的是「母親」,她臉上一直維持著的微笑消失不見,蒼白的眉宇之間掛著散不去的愁意,手中還提著一盞燈,燈芯散發著微弱的昏黃光芒。
「父親」與「母親」走到中年女人的身邊,順著她的眼神朝著房間裡麵看去,二者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姿態。
「父親」站在原地未動,猶如木雕,「母親」隱藏在陰影之中的神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匆匆回頭,跑向走廊儘頭的兩個女兒,一把將她們攬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她們望向這邊的視線。
她抱住兩個女兒的那一刻,「妹妹」握住裙襬的手更緊了。
直到此刻,金不換和李清歡才邁開步子走到敞開的房門前,站在了「父親」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這個距離很微妙,既能看清房內的情況,又能以「父親」高大的身軀作為潛在的掩護。
金不換的目光越過「父親」的肩膀,投向房間內部,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但牆壁和傢俱的位置巧妙地遮擋了大部分視野,讓他們隻能看到有限的景象。
兩樣東西,無比清晰地撞入他的眼簾。
第一樣,是血。
從床底下蔓延出來的大片暗紅色血泊,在木質地板上彙成黏膩的湖,還在向外緩慢地擴散。
第二樣,是一雙腿。
血泊的上方,有一雙冇有腳的腿,那雙腿的腳腕處被什麼東西弄斷了,血肉模糊,全是不規則的傷口,以及裸露在外的森白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