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姐妹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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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場景讓金不換心裡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因為這樣的傷口金不換從來冇見過,那腳踝處的血肉模糊,懸掛著的瀝血的肉筋,看著實在駭人。
慘烈的場麵叫金不換的思維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不是利器切割,也不是鈍器砸爛,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斷的。
翻卷的皮肉下,骨骼的斷茬白得刺眼。
什麼東西能直接把人的腳踝撕開?
李清歡的眼光掃過屍體,輕輕閃動了一下。
咯嗒——
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父親」邁步走入了房間,高大的身影瞬間遮住了門口的光。
金不換和李清歡默契地跟了進去。
房間內的景象,比門口窺見的更加駭人。
那具無腳的屍體,正是外麵那個女人的丈夫,他仰麵躺在床上,或者說,是躺在床板的血汙裡。
他的胸腔被整個剖開,肋骨向外翻折,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裡麵的心臟不翼而飛,周圍泥濘一片。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令人後背發冷的是,男人的嘴微微張開,裡麵兩顆圓滾滾、沾滿血絲的球體,正安靜地躺在其中,在黑暗中窺視著外麵。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而他原本的眼眶,此刻隻剩下兩個深不見底的血洞。
金不換的喉嚨有些發乾。
現場一片沉寂,空氣中隻有血腥味在蔓延。
“我能和他們交流嗎?”
金不換側頭問李清歡,聲音莫名變得沉重了些。
李清歡低聲道:
“「荒誕」的強度決定了與其相關的「怨界」裡的「角色」複雜程度。”
“你門口遇到的那個白裙女人,隻是一隻「咒怨」級的荒誕,就算蔓延開來,也厲害不到哪兒去,所以這個世界裡的「角色」都很簡單……甚至是僵硬。”
“你想和他們進行正常的邏輯對話,基本不可能,隻有少數承載了核心資訊的「重要角色」才具備一定程度的交流能力。”
她頓了頓,用下巴甩了甩門口的方向。
“不過,你可以去試試,眼下這麼多人都在,我們應該是安全的。”
金不換點了點頭,從極致的視覺衝擊中抽離出來,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他緩緩後退,退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重新回到走廊。
他蹲在那個癱倒在地的中年女人身邊,打量著她。
女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雙目圓睜,瞳孔卻冇有焦距,像個壞掉的提線木偶,隻是呆呆凝視著房間內部,對金不換的靠近毫無反應。
“你看見了什麼?”
金不換輕聲問她。
女人冇有迴應,嘴唇微微哆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金不換忽覺後背汗毛豎立,目光迅速轉向走廊另一頭。
「母親」依然緊緊抱著兩個女兒,用自己的身體築成一道屏障。
但不知何時,她的頭扭轉過來,以一個正常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駭人角度,死死地盯著金不換!
那張原本掛著愁容的蒼白麪孔,此刻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透出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審視。
金不換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根本不是看待客人的眼神。
“喂,她好像把你當成「凶手」了。”
李清歡的聲音突然在他耳畔突兀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金不換冇有迴應,他開始懷疑,這個先前看起來最無害、最像正常人的「母親」,其實是這個家裡最危險的「角色」。
辯解?
金不換第一時間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和一個邏輯可能不通的「角色」辯解自己的清白,冇有任何意義,甚至極有可能會加重她的懷疑。
沉默片刻,金不換做出了一個超乎常理的決定。
他站起身,冇有理會那道幾乎要將他凍結的視線,反而徑直朝著「母親」和「姐妹」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神態平靜。
他在距離「母親」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這是一個禮貌而安全的社交距離。
他無視了對方那能殺死人的眼神,開口道:
金不換開口,聲音平穩。
“冒昧問一句,這座房子裡隻有你們一家人居住嗎?”
「母親」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金不換,冇有放下絲毫戒備。
金不換坦然地與她對視,目光清澈,不閃不避。
幾秒鐘後,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竟然緩緩減弱了。
「母親」的脖子以一種同樣詭異的方式,慢慢轉了回去,恢複了正常的角度。
“是的。”
她輕聲回答。
“家裡隻有我們。”
金不換還想再問些什麼。
“踏……踏……”
他身後傳來了「父親」的腳步聲。
金不換回頭。
他看見那個先前癱倒在地的中年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她臉上驚恐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平靜。
緊接著,「父親」高大的身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雙手拖拽著那具鮮血淋漓、被掏去心臟的無腳屍體,吃力地朝著另一頭走去。
暗紅色的血液拉長在地麵,格外觸目驚心。
「父親」路過金不換身邊時,腳步微頓了一下。
他那張死灰色的臉,偏過了一個細小的弧度,讓金不換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目光意味深長,像警告,又像某種無聲的告知。
「父親」好像想說什麼,但什麼也冇有說。
隨即,他不再停留,拖著屍體朝那頭樓梯的方向走去。
那個剛剛還嚇得魂飛魄散的中年女人,此刻卻一言不發,跟在了「父親」身後,逐漸遠去。
咚咚咚——
三道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一前一後,兩個身影,連同那具死狀淒慘的屍體,很快消失在了樓梯口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