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很滑,彷彿常年被什麼黏膩的液體浸泡。
每一步,都像踩在誰的骨頭上。
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類似井底的圓形密室。
那塊傳說中的“墜星鐵”就懸浮在正中央的石台上,周身流轉著病態的幽光,將四周環列的骸骨照得慘白。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其中一具骸骨上,它身上套著的,是我母親那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而在陣法中心,蘇晚正跪在那裡,長髮淩亂地垂下,雙眼緊閉,七竅都滲出細密的血珠。
她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像是在念著什麼,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殘存的意識,正在與那個東西做最後的抵抗。
我剛要衝上前,整個密室猛地一震,周嘯山的鬼影從那塊隕鐵中扭曲著浮現,他的聲音不像是人發出的,更像是無數冤魂的嘶吼彙聚在一起,震得我耳膜生疼:“三返之魂,終歸於門——你來了,鑰匙。”
他緩緩抬起一隻虛幻的手,我眼前瞬間被無數紛亂的幻象占據:我看見自己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被一個模糊的身影放在隕鐵上,緊接著母親瘋了似的衝進來,將我搶走;我看見五年前,自己正在維修電梯,突然眼前一黑,被人拖進了B13,魂魄像件衣服一樣被剝離;我看見今夜,我將心甘情願地躺上那座石台,成為最後的祭品。
可這一次,我冇有後退。
恐懼被胸中翻湧的怒火灼燒殆儘。
我抽出工具刀,毫不猶豫地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湧出,我將手掌按向地麵符陣的一處裂痕。
血滴落下的瞬間,竟發出“嗤”的一聲,彷彿滾油潑上冰麵,冒起一股黑煙。
周嘯山的鬼影發出一聲慘叫,向後飄退了半米:“你竟敢……以血逆陣!”
我顧不上他,一把拽起幾乎昏死過去的蘇晚,拖著她往石階上爬。
身後,周嘯山的怒吼變成了非人的咆哮,整個井壁都在震動,裂開無數道縫隙,從中伸出數不清的黑色手臂,抓向我們的腳踝。
就在一隻冰冷的手即將觸碰到我時,井口突然亮起一束昏黃的光。
陳伯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那裡,手裡高舉著一盞鏽跡斑斑的老式信號燈——那是當年建樓時用來鎮邪的“封門燈”。
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林深!
用你媽的血咒!
她寫在日誌的夾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