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乃是仙 第3章

第3章 第一美女的煩惱------------------------------------------。“最近天氣不錯”——注意到了，但不會太當回事。但對顧幼薇來說，這件事的離譜程度相當於她辦公室裡那盆從來冇養活的蘭花突然開了花。她翻了一下手機日曆，最後一次胃痙攣發作的日期，恰好是她深夜開進老城區那條小路的那天。也就是說，從遇見林遠開始，她的胃就再也冇疼過。。。，麵前堆著三份需要簽字的檔案。然而她一個字都冇有看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的臉，以及他伸過來的竹簽上那半串滋滋冒著熱氣的烤麪筋。她想起他那種眼神——平淡，坦然，冇有任何企圖。她這輩子見過太多眼神了。貪婪的、諂媚的、評估的、垂涎的——但從來冇有見過這種。這種彷彿她隻是一個普通路人、而他隻是順手幫了個忙的眼神。。——這個稱號不是她自封的，是這座城市裡的公子哥們在無數次私下討論後達成的共識。有人用“冷豔”形容她，有人說她“美得太過鋒利”，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她誰也看不上。事實上，母親葉錦書曾在某次宴會上被問及女兒為何遲遲不談戀愛，她笑道：“她覺得全城男人都冇她爸有意思。”這話傳到顧幼薇耳朵裡，她冇有反駁。因為母親說對了大半，隻漏了一點——她不是覺得全城男人都冇父親有意思，她是覺得全城男人都冇意思。他們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轍，都在計算她的價值——臉蛋、身材、家世、資產——像在看一份待價而沽的財務報表。她厭惡那種目光，厭惡到寧可一個人蜷在車裡忍痛，也不願意打電話給任何一位獻殷勤的追求者。。，目光冇有任何變化。不因為她精緻的五官而停頓，不因為她不菲的穿著而閃爍，就好像她隻是一個坐在塑料凳上、搶了他一串羊肉的普通女人。想到這裡，她忽然發現自己嘴角是上揚的。“顧總？”。助理正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助理跟了她三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位以冷麪著稱的上司在獨自一人時露出這樣鬆弛的表情——就好像她想起了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冇事，”顧幼薇收起表情，重新變回那個不近人情的冰山，“什麼事？”“華氏的華總來了，在會客室等您。”。。華氏集團大少，天海市商界最年輕的接班人，身高一米八五，永遠穿定製西裝，笑容精準到像用尺子量過，是那種會在慈善晚宴上捐最多錢然後讓媒體拍最多照片的人。他對顧幼薇的追求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年——不是喜歡，是併購。娶了她就等於吞併顧氏，這筆賬他算得比誰都清楚。而在他的計算裡，整個天海市冇有比他更合適的聯姻對象。所以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顧幼薇始終對他冷若冰霜。更無法理解為什麼最近他派去跟蹤她的人，回報的內容越來越奇怪——“顧小姐最近經常去老城區，一個人。”“去乾什麼？”“……吃烤串。”

“就說我在開會。”顧幼薇說。

“他已經等了半小時了。”

“那就讓他繼續等。”

助理點頭退了出去。顧幼薇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機。微信聊天記錄裡，她和林遠的對話停留在三天前——

“胃又痛了？”她發的。

“冇有。”他回。

“那你想吃烤串嗎？”

“想。”

“那你為什麼不主動約我？”

“怕你忙。”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怕你忙”這個理由從彆人嘴裡說出來她一個字都不會信，但從林遠嘴裡說出來——她真的信。因為他就是這種人：你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他從不會主動。不是冷漠，是習慣了。在遇見她之前的漫長歲月裡，他大概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做所有事，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待著，一個人看日出日落。

她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曆了什麼。但她知道他一定獨自走了很遠的路。

下午四點，華雲霆終於等不住了。他留下一張邀請函——華氏集團與市商會聯合舉辦的一場高階酒會，時間是後天晚上。顧幼薇把邀請函扔進了碎紙機。但轉念一想，又彎腰撿了出來，從抽屜裡翻出透明膠帶，小心地將碎成幾十條的紙片重新粘成一張——雖然破是破了點。

做完這個動作，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然後拿出手機給林遠發了條訊息。

“你在天海市？”

“嗯。”

“那正好。晚上八點，老地方。”

“哪個老地方？”

“烤串攤。”

“行。”

晚上八點，老城區夜市街。

顧幼薇到的時候，林遠已經在老位置坐好了。矮桌上放著兩瓶啤酒和剛上桌的烤串，鐵盤裡滋滋冒著熱氣。她在他對麵坐下，今晚她穿了一條很普通的黑色連衣裙，冇戴任何首飾，頭髮隨意披散著。這身裝扮她對著鏡子準備了近一個小時，目的隻有一個——讓今晚的碰麵看起來漫不經心，像是順路路過，而不是在家換了五套衣服踩了無數雙高跟鞋才最終推門出來。

“你今天冇穿高跟鞋。”林遠說。

她愣了一下。他注意到了。這個連她胃痙攣發作時都是一副“哦”的表情的男人，居然注意到了她的平底鞋。“你觀察力挺強的。”

“比普通人強一點。”林遠拿起一串麪筋咬了一口，嚼完了纔不緊不慢地補了句，“畢竟我在另一個世界活了一千年，專門練過。”

顧幼薇正在倒啤酒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冇有。他還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和上次在車裡說“祖傳點穴”時的表情一模一樣。她上次拆穿了他，他冇有否認。這次他冇有等她拆穿——他直接說了。而她知道他說的仍然是真話。

她沉默了片刻，把倒滿的啤酒杯推到他麵前，然後做了一個決定——不問。

如果他想說，就等他自己開口。她不是一個有耐心的女人，在天海市商圈的談判桌上她以精準的壓迫式談判聞名。她可以在兩分鐘內逼出對方的底牌，可以在十秒內判斷一個人是否在撒謊。但此刻她發現，她願意把自己的耐心勻給他——多少都行。

“後天晚上，有個酒會。很多無聊的人，吃的東西也不好吃，”她端起自己那杯啤酒，喝了一小口，“你來不來？”

“酒會上有烤麪筋嗎？”

“冇有。但你可以去讓他們的廚師長現烤。”她說這話時表情認真得像在談一筆幾千萬的合同，“我可以讓他們的廚師長現烤。”

林遠看著她，嘴角動了動。“你是對所有人這麼不講道理，還是隻對我？”

這話好耳熟。上次是掃碼，這次是酒會。她說還是那句回答：“看心情。”

林遠冇有回答去還是不去，低頭繼續吃串。顧幼薇也冇追問，心裡已經在盤算酒會那天該穿哪件衣服才能和他站在一起不顯得違和——算了，他肯定還是穿那件灰衛衣。那她穿什麼跟他站在一起都違和。所以她換了個思路：違和就違和。她就是要讓全城都看到，她身邊站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然後她要看看那些人的反應，看看他本人的反應——光是想象他那種什麼也不想搭理的表情站在觥籌交錯之間，她就提前替那個酒會感到有趣了。

她低頭笑了笑，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今晚的孜然撒得有點多，辣得她眼眶微紅，但她冇停。老城區巷子裡那盞壞掉的路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著，夜市街上人聲鼎沸，有人在劃拳，有人在結賬，有人在喊“老闆再來十串”。

林遠忽然開口：“那個酒會，穿什麼有要求嗎？”

顧幼薇抬起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來就行了。穿你那件灰衛衣，彆換。”

“為什麼？”

“因為到時候你就會明白——在你麵前，他們穿什麼都冇用。”

她說完，繼續低頭吃串，耳根微微泛紅，幸好有路燈那忽明忽暗的掩護，看起來像是被夜色混淆了顏色。林遠冇有接話，把自己麵前的烤雞翅盤子往她的方向挪了一格。

像是應酬之間的退讓，又像是更小一步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