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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中指右側有一個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這雙手在婚禮上給我戴上戒指的時候，我以為是承諾。
現在我知道了。那隻是一場表演。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床頭櫃站了一會兒。
走到衛生間，關上門，打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地響著。
我跪在馬桶前麵，把晚飯全都吐了出來。晚上吃的是他做的番茄蛋花湯和清炒時蔬——他說想學做飯，從最簡單的開始學。
吐到胃裡空空的，隻剩酸水。吐到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糊了滿臉。吐到喉嚨裡火辣辣的，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妝容花了。眼線暈成兩團黑色，糊在眼睛下麵。口紅蹭到了下巴上。頭髮亂糟糟的，有幾縷貼在臉上。
眼睛紅腫，鼻頭通紅，嘴角還有嘔吐物的殘留。
醜極了。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冷水打在臉上，激得我打了個寒噤。鏡子裡的女人素麵朝天，眼圈發青，嘴脣乾裂，顴骨突出來一點——這三個月瘦了。
這就是陸時晏娶的人。
一個替身。
一個因為“像她”才被選中的人。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可笑到想笑出聲來。
但我冇有笑。我隻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地擦乾了臉上的水。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留下來。
不是因為我愛他，不是因為我捨不得，更不是因為我原諒他。
我要留下來，是因為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我要知道他到底有多愛她。我要知道他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我要知道這三年來，他對我說的每一句“我愛你”，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我要知道答案。
然後，我會親手把這場婚姻，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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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博弈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變了。
表麵上，我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陸太太。給他煮醒酒湯，幫他熨襯衫，陪他出席各種場合。笑容得體，舉止大方，所有人都說陸時晏娶了個好妻子。
但內裡，我成了一台機器。
一台收集資訊的機器。
我開始係統地調查一切關於陸時晏和林唸的事。
他們讀的大學叫京城建築大學。國內最好的建築學院之一，錄取分數線比清華還高過兩年。陸時晏是那一屆的天才，設計方案永遠是最出挑的那個，教授們又愛又恨。林念成績也不錯，但算不上頂尖，中等偏上，勝在踏實。
他們的導師姓周，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一副老花鏡。在業內德高望重，拿過好幾個國際獎項。我通過一個做建築媒體的朋友約到了他，說想做一個關於“新生代建築師”的采訪。
周教授約在他學校的辦公室裡見麵。辦公室不大，堆滿了書和圖紙，牆上掛著他年輕時候設計的建築照片。窗台上放著一盆快枯死的綠蘿。
“陸時晏啊。”周教授推了推眼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那是我教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也是最讓人頭疼的。他大二的時候做了一個社區圖書館的設計，拿到了全國大學生建築競賽的一等獎。那個方案現在還在我們係的走廊裡掛著呢，你去看看，入口右手邊第二張。”
“他和同學關係怎麼樣？”
“關係？”周教授想了想，“他這個人比較獨，不太合群。設計方案從來不聽彆人的意見，小組作業的時候組員都怕他。但他和林念關係很好。那姑娘性格好，能包容他。他們倆經常一起泡在工作室裡，有時候通宵趕圖，第二天早上我來開門，就看到他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林念枕著他的胳膊，他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周教授說到這裡，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我一直以為他們會在一起的。那會兒整個係都這麼以為。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時候，那個畫麵……怎麼說呢，就是讓人覺得般配。不是那種‘哇好登對’的般配，是那種‘嗯就該是這樣’的般配。”
“後來呢？”
“後來……”周教授猶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大四那年，林念突然申請了交換項目，去了米蘭。走之前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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