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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連我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他冇有回答。
我收回手，躺回他身邊。
那天晚上，我終於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流進頭髮裡的哭法。枕頭濕了一大片，鼻塞了隻能用嘴呼吸，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我哭了整整一個小時。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哭到枕頭上全是鹽漬。
而他就在我身邊，睡得安穩。
他夢裡的那個人，大概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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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相
真相來得比我預想的要早。
也比我預想的要殘忍。
結婚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陸時晏喝了酒回來。
他很少喝醉。那天晚上是公司的慶功宴，城東那個項目終於拿下來了。甲方折磨了他們四個月，改了七版方案，最後用回了第一版。這種事在建築行業太常見了，但作為老闆，他不能不喝。
我扶著他進了臥室。他整個人靠在我身上，沉得我踉蹌了一下。一米八幾的個子，一百四十多斤，壓在我肩膀上像一袋水泥。
幫他脫了外套。西裝外套上有酒味和煙味，還有那個女人用的香水味——不是林念，是某個女客戶的。我聞得出來，因為那款香水我自己也有。
幫他脫了鞋。鞋帶係得很緊，解了好幾下才解開。
他靠在床頭，臉紅紅的，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有點渙散。
“沈渡。”他叫我。
“嗯。”
“你今天好漂亮。”
“你喝多了。”
“冇有。”他搖頭，幅度很大，像個耍賴的小孩，“我冇醉。我跟你說，我真的冇醉。”
“好，你冇醉。”
“沈渡。”他又叫了我一聲。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像在叫一個很珍貴的東西，怕叫大聲了會碎。
“嗯？”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好像她。”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使勁擰了一下。
“好像誰？”我問。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林念。”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帶著一個笑。那個笑容裡有懷念，有苦澀，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眷戀。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但走近了發現是海市蜃樓。
“你和她好像……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會彎成月牙。說話的時候，都喜歡微微歪頭。喝咖啡都不加糖不加奶。連走路的時候，都喜歡走馬路牙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像一台電量耗儘的錄音機，轉速越來越慢。
“但是你不是她。”他忽然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因為醉酒而泛紅，佈滿血絲。裡麵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不是溫柔，不是愛。
是痛。
一種被壓了很久、壓不住了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痛。
“你不是她。”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你不是她……所以你永遠不能代替她。”
這句話像一把刀。
不是那種鋒利的、一刀斃命的刀。是一把鈍的、生鏽的、被人來回鋸的刀。
從我的胸口捅進去，一直捅到最深處。然後拔出來，再捅進去。來來回回。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娶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燈滅了。久到遠處傳來第一聲鳥叫。天快亮了。
“因為她結婚了。”
五個字。
輕飄飄的五個字，像五顆子彈。一顆一顆地打進我的心臟。
她結婚了。
所以他需要一個替代品。
一個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的、會做番茄蛋花湯的、走路喜歡走馬路牙子的——看起來和她很像的替代品。
那個人就是我。
“沈渡。”他又叫我了。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度大得有些疼。指甲掐進我的皮膚裡，留下一道紅印。
“你不要走。”
“我不走。”
“你答應我，不要走。”
“我答應你。”
他滿意地笑了。嘴角翹起來，露出一點牙齒。那個笑容——
和三年前在路燈下問我“你叫什麼名字”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抓著我手腕的手指慢慢鬆開，滑落到床上。
我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
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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