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89章

每到學期中段，會有一個五天的小長假，學生可以自由出入學院，逛街購物，回家探親。

沈濤在這裏沒有親人，而且收假結束後第一件是騎槍比賽的正賽，所以他一心撲在練習上。

他雖僥倖贏了吉恩·莫塔，也自知技術的短板，若不加緊練習，極有可能在首回合就敗給那些老生。

瑪麗陪著他練了一整天，俏臉的怒氣越來越旺。她正值花樣年華，玩心極重，平時學院不給出入也就罷了，如今難得休假，卻陪著沈濤在練習場，怎能不無聊。

“哪怕一天也好啊！”瑪麗低聲碎碎念，小手揪著衣角，表情十分委屈。

沈濤瞧見她小女生的怨念，心裏有些愧疚。瑪麗很小就被人販子賣到威尼斯特大陸，背井離鄉，被人販子逼著學習如何生存，如何取悅男性，在她的世界裏，是沒有童年的。

“妹子，那明天跟我出去逛逛街！”

此話一出，瑪麗如同小貓似的跳了起來，撲到他懷裏，用臉蹭著他結實的胸膛。

沈濤血氣方剛，哪裏受得了這樣誘惑，急忙道：“趁天沒黑，我再去練一會。”說罷叉著雙腿走了。

裡斯文不僅作為波圖王國重要的沿海城市，而且還是著名的漁場之一。沈濤在上克波爾的海洋學科目時，便指出了洋流是漁場形成的重要因素。

克波爾陰沉著臉，心裏十分不舒服。他自尊心極強，容不下一個後學晚輩來對自己說教。可沈濤的神奇連院長都讚不絕口，又不得不聽下去。

“因為裡斯文沿岸有寒流經過，而且此時大陸上的東南信風將海水吹離海岸，底層海水便上升補充而形成上升補償流。這股補償流便把海底營養鹽類帶至表層，深層海水上翻，帶來了海底豐富的營養鹽類，浮遊生物大量繁殖，為魚蝦提供充足的餌料······”

沈濤將初中所學的洋流知識照搬全抄過來，那些新生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知識，聽得的一愣一愣的，像個二傻子，然後紛紛叫囂，罵沈濤胡說八道。

隻有克波爾露出驚訝的神色，因為沈濤所說的原理和知識，正是他一直研究難以突破的瓶頸。

“都給我閉嘴！”他呼吸急促，圓臉上血氣充盈，像被人勒住脖子導致的腦充血。

“教授，他在胡說八道。什麼寒流，什麼補償流，這些都是什麼玩意。”有學生反抗道。在他們的認知中，洋流就是浪，如果說浪能帶來餌料，那世界上所有的沿海岸都是漁場。

“你給我閉嘴！”克波爾怒斥發言的學生，轉而對沈濤道：“你再說清楚一點，補償流是什麼？”

他這麼一說，學生們就明白過來，當即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個最具話題的新生上。

沈濤乾咳幾聲，正色道：“補償流就是表麵海水流失後，深層海水給予的補償性補充，這就是補償流的垂直流。”

克波爾聽完，雙眼突然亮了起來。

此時教室外有人嘈雜，打破了課堂的寧靜。克波爾非常生氣的回頭，看到的是自己研究團隊的學生，露出一副妒忌的神色道：“你們來幹什麼？”

很顯然，他想獨吞新知識，不願分享。準確的說，應該是由他先研究後再分享，這樣才能滿足他的自尊心。

“聽說泰勒子爵在授洋流課，大家都想來聽聽······”一個學生膽怯說道。

克波爾雖有些私心，可事已至此，可現在趕走學生未免太小氣了，隻能忍氣吞聲道：“那就聽吧，不要吵。”

“那個······泰勒子爵，既然漁場是由洋流形成，那為何對岸的島嶼卻周圍沒有魚群。”說話的是一個老生。

沈濤朝他點點頭，看著眾人炙熱的目光，有些像老師在上公開課，道：“單一的洋流是不能行成天然漁場。必須是冷熱寒流交替，或是有像裡斯文海域這種垂直流，這樣的洋流會把深海裡的營養物質帶到表層，才能形成漁場。”

“那這冷暖洋流是如何形成的，還有它們執行軌跡分佈有什麼規律？”又一個老生提出問題，其他老生翹首以盼，新生隻能原地發愣。

這個傑克·泰勒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可以教起老生來了。

沈濤笑了笑，道：“要說這洋流具體分佈，我也隻是根據規律推測，隻做為參考，若真的要驗證，還得教授和各位學長多番研究纔是。”

這話聽著讓人舒服。不管是克波爾還是老生，聽他一個毛頭新生的說教總覺得麵子上不夠光彩。如今這麼一說，讓人聽了是他沈濤是根據一些現象發現的規律，至於最後蓋棺定論，還得是他們這些教授和老生，功勞也自然是他們的了。

“傑克，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才一會功夫，就親密地叫上名字了。

沈濤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洋流說白了是海水流動方向，海水溫度高就是洋流，溫度低就是寒流······額，這裏有地圖嗎，我這樣乾說，沒有畫麵感······”

“有！”頃刻間三四個老生舉手，急忙將手裏的地圖送過去。

沈濤挑選了一副大的掛在黑板上，用一根細木管指著上麵的緯度說道：“緯度越高，海水溫度越低，這是因為受到光照影響。還有，海水密度也會影響流向，再加上陸地分割海洋，阻擋大陸風，使得各個區域洋流形成不同流向······我畫幾筆，不介意吧······”他拿起一隻筆，問向這副地圖的主人。

那學生拚命搖頭，樂意至極道：“不介意，不介意！”

其他人投來羨慕的目光，這可是親筆畫圖作業，研究價值可大著呢。那些沒帶地圖的學生也隻能懊惱至極。

“現在我用黑顏色的表示原本洋流流向······”沈濤一筆一畫地解釋道：“這是沒有其他外力的情況下，洋流本該的流向，聽懂的掌聲！”

啪啪啪！學生不吝嗇他們的掌聲。

“但是，將我所說的因素考慮進去，如今的洋流流向成了這樣!”

沈濤用其他顏色墨水將一一標記出來。而且為了更加生動，用紅色代表暖流，藍色代表寒流。

“哦！”當沈濤作圖完畢後，本來台下急促的呼吸聲變成了一陣恍然大悟的低呼聲。那些帶有地圖的學生連忙依照沈濤所畫的照抄，那些沒有地圖的，隻有焦急和旁邊有地圖的學生攀交情，希望下課後能借來抄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克波爾按下內心狂喜，但神色激動使得他臉色鮮紅，瞞不過沈濤的眼睛。

他曾研究過沈濤考試論題，上麵所寫都是基礎理論，雖有啟發，可其中尚有許多不明之處。又礙於麵子，一直沒有細問。如今聽完一切都豁然開朗，胸中陰霾一掃而空。

“當然，我標記的都是比較明顯的大洋流，海洋上變化無常，深不可測，我能探索的不過一二而已，教授和學長們是研究海洋的專家，一定會將這副地圖完善周全。”

又是一陣轟隆掌聲。

那地圖的主人笑笑眯眯走了上來，盯著地圖，如饑似渴道：“傑克，不，泰勒子爵大人，今日聽課真是讓人眼界大開，回去後我定加倍研究。”說罷那無處安放的小手，欲迎還拒地指著地圖。

“哦，多謝學長的地圖，這就還你！”沈濤心裏明白，把地圖卷好，正準備遞過去，卻被人半路截殺。

“老師？”那老生吃了一驚，眼瞧著地圖就要到手，卻被克波爾搶先一步，心裏焦急如熱鍋螞蟻。

克波爾乾咳幾聲，故作正經說道：“這是課堂筆記，有很重要的研究價值，許多地方你們也隻是知道一二，等我將這些資料整理羅列，再一一給你們講解。”說著說著，就把地圖藏在身後。

學生們也無奈，也不敢公開和老師搶東西。

那地圖主人更是心痛不已，隻能心裏暗罵：“這可是洋流圖第一版原創手稿，價值連城啊！老匹夫，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