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盔的麵罩的縫隙雖然很小,但也難阻止木屑飛進去刺傷眼睛。所以在對槍的瞬間,大多數騎手的下巴會下意識抬起,這樣準心會有所偏差,卻能保護雙眼不受傷害,這是自我保護的本能。但傑克·泰勒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真是個瘋子!”
“在我給他的書籍裡,曾提到過這一點,他為了彌補技術的差異,居然鋌而走險!”
戈蘭·蘇頓對這個不要命的人甚是感興趣,用拇指捋了捋上唇的鬍子,道:“莫塔也應該發現了,接下來他要如何應對?”
鄧布利多也說道:“剛才對槍雖然各得一分,但莫塔擊中對手胸甲,就技術而言,仍勝出半籌。”
“籲,莫塔的手勁真大,幸好這副盔甲足夠堅硬!”沈濤將折斷的騎槍交給瑪麗,開啟麵甲,大口喘氣。
“哥,他的戰馬腳力比你強,剛才差點吃了大虧。”她急忙換一桿新的長槍給沈濤,拍了拍馬的脖子,將它牽到出發點。
“他的本事真不是吹的,有些技巧,剛才他手臂下沉那會還不知道,等挨近了才察覺他是想打掉我頭盔。”沈濤心有餘悸,深呼吸幾口氣後,將麵甲放下,抓緊韁繩。
裁判將旗高舉,戰馬嘶叫,飛踏而來。
有了初次的試探交手,兩人均大致瞭解對手的風格特點。吉恩·莫塔技巧在於多變,能在交手一瞬間改變招式,讓人防不勝防。而沈濤勇往直前,搏殺無畏,讓對手心有畏懼。
“啪”地一聲,兩人對槍瞬間,吉恩準確地捕捉到對手的出槍意圖,迎了上去,兩把騎槍竟爭鋒相對,寸寸爆裂,木屑橫飛。
觀眾席裡一片嘩然,兩人如此對槍非常危險,力氣小的一方可能經受不住而脫手,最可怕的是一旦脫手,對手的槍頭極有可能衝著麵門而來。
兩人出於自我保護,身軀不約而同地向後仰,避開彼此的騎槍。這一避讓,使得雙方胸甲捱了一擊,巨大的衝擊力使他們幾乎難以呼吸。
又是平局!
觀眾高聲歡呼,能在新生中看到如此激烈的對決,實在難得。
沈濤身軀躺在馬背上,剛才那一擊差點將他打下馬來,此刻胸口彷彿被一塊巨石壓著無法動彈。
他耳朵已經聽不清周圍的聲音,腦袋裏充斥著嗡嗡地聲音,然後感覺有人將他扶起,順勢將麵甲開啟。
“呼呼!”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沈濤漸漸聽清周圍的聲音。
“哥,哥,你沒事吧!”瑪麗焦急萬分,看著沈濤失措的眼神,聲音就要哭出來了。
“呼呼!”沈濤還在大口喘氣,儘可能多呼吸空氣,讓心臟恢復供養,讓大腦平靜。
“我沒事!”
瑪麗聽他說話,激動得跳起來,道:“哥,你覺得怎麼樣了?”
沈濤動了動發麻的右手,看向記分牌,道:“莫塔那傢夥確實厲害,下一個回合就要分勝負了。”
“哥,他出槍雖然刁鑽,但在最後那一下眼睛還是本能地避開了。你要想辦法比他出槍更快才行!”
小姑娘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哥已經儘力了。
“他技術非常紮實,出槍也穩定,最後那一刻他眼睛雖然避開了,但槍頭還是打中了我。”沈濤低頭看著左胸甲的凹陷,剛才就是這裏的凹陷讓他無法呼吸。
“那怎麼辦?他可是一直瞄準哥你的頭盔。”
沈濤道:“既然他這麼喜歡打頭盔,那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什麼道,什麼身?瑪麗一臉錯愕,隻能目送沈濤重新回到賽場。
沈濤理了理裙甲,金屬摩擦的聲音讓胯下匹瘦馬感應到主人的決心,嘶聲低沉,右前蹄不停地刮著地麵。隨著裁判旗子一揮,沈濤雙腿夾緊馬肚,開始衝刺。
“要一決勝負了嗎?”吉恩·莫塔冷笑,騎槍比賽分三回合,若最後一局仍然平手,裁判組會根據兩人的技巧難度和擊中部位判定輸贏。眼下優勢在自己這邊,沈濤必須破釜沉舟。
敵人一旦冒險行動,便容易露出破綻,吉恩等的就是這個破綻。他將麵甲放下,提著長槍,輕喝一聲,胯下那匹通體純黑的戰馬發出嘶叫,踏地而去。
十米過後,兩人均調整好騎槍,沈濤還是將手臂展開,吉恩則收緊大臂。
十五米後,兩人動作沒有絲毫走樣,沉穩如山,暗暗蓄力。
二十米後,吉恩敏銳地發覺對手手臂微微向後,是要蓄力出擊。
顛簸的馬背不比平穩的陸地,而且手臂要平舉長達三米多、重六七斤以上的長槍,主動發力需要相當驚人的膂力,而且精準度會大受影響,若沒有十足把握,騎手是絕不會全力向前刺。而是調整槍頭位置,利用戰馬衝刺的力量,讓對手自己撞上槍口。
“他真的急眼了!”吉恩內心狂喜,槍頭緩緩向右平移三寸,這裏是沈濤肩膀位置,也是破綻所在。
二十五米後,彼此的槍頭已經近在咫尺,能調整的空間已經所剩無幾,而且即便是有也來不及,因為再不抬頭,木屑有可能刺傷眼睛。
可沈濤不怕,他一直不怕,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目標,就像獵人盯緊自己的獵物。
就在對手槍頭進入身體範圍的一瞬間,沈濤突然將左臂擰了過來,護在身前,右手向上抬起,使得槍頭微微上揚,對準吉恩·莫塔的頭盔。
在座的人無不驚嘆,在這樣千鈞一髮時刻,沈濤居然還敢做這樣大膽地調整,就連一向沉著冷靜的戈蘭·蘇頓瞧見了,竟也不自覺猛然站起。
“哢擦!”
比之前更加清脆的聲音在運動場內炸開,漫天飛揚的木屑下,兩匹戰馬呼嘯而過,馬背上的人,一橫一豎。
沈濤側躺在馬背上,巨大的衝力是他身體嚴重右傾,如果不是他雙腿夾緊馬肚,那幾乎是從右側直接摔落下馬。
但這股巨大的力道也傳到馬的身上,沈濤那匹瘦馬身軀嚴重傾斜,四蹄已亂,但仍然在做最後的掙紮抵抗。
感覺到右側失重的沈濤來不及多想,大喊著拚命將身體向左扭動,減消戰馬的慣性。但這慣性加上沈濤的體重,它哪裏吃得消。
“給我撐住啊!”他狂嘯一聲,心想若是落馬,吉恩·莫塔可就是三分,怎麼都是輸。情急之下,腦袋轟然炸裂,旋即周圍登時寂靜無聲,隻聽得到自己的心跳和瘦馬的呼吸聲。
“怎麼回事?”沈濤大驚,彷彿時光都慢了下來,周圍人的吶喊、表情的變化都像是放慢數十倍之多。
他感覺得到的不再是自己身體,而是胯下瘦馬的軀體、四肢甚至尾巴,每一寸肌肉都連線到他的脊椎神經,直通大腦。
“難道這就是人馬合一?”沈濤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但身體的觸感卻異常真實,感覺瘦馬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就這樣,在一人一馬的合力下,沈濤將快要倒下的瘦馬重新扶正,如箭般穿了過去。
場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這樣的奇蹟怎麼不牽動人心。
沈濤看著左臂嚴重凹陷變形的護盾,回過身看著吉恩·莫塔難以形容的表情,振臂高呼。
裁判席判定:“吉恩·莫塔擊中左臂護甲,槍斷,得一分;傑克·泰勒擊中麵甲,斷槍,得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