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86章

“哢嚓！”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運動場，旋即爆發出猛烈的歡呼聲。

所謂長槍折斷的聲音響徹雲霄，這便是騎槍術最生動的寫照。脆硬蘋果木製成的長槍，擊中對手的左臂上的護盾，木屑飛濺，如漫天花絮飄零。

撲咚一聲，一名身穿重甲的騎手身子後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幸好他的腳沒有被馬鐙拴住，不至於被馬拖地而行。

“叮”地一聲，裁判席上敲起了鐘聲，旋即在右手邊掛上三麵紅色三角旗。

“不愧是伯納德家族的，這第一槍便得到三分，拉爾·韋爾那傢夥輸定了。”

騎槍比賽一共三輪，首輪就被絕對優勢打落下馬，根本沒有翻盤機會。

“沒有下一輪了！”有人搖頭說道。

拉爾·韋爾的助手急忙衝上前觀察主人的情況，朝裁判席揮手，示意無法繼續比賽，並讓場下醫生將其抬走。

觀眾席又是一陣噓聲。

“聖迪哥·伯納德勝！”裁判高聲宣佈。

同期的新生自然歡呼鼓掌，為這個家族顯赫的少爺加油吶喊。但老生的觀眾席上卻不怎麼開心，他們知道他已經有和他們叫板的資格。

“唔！”西爾裡點點頭，十分滿意道：“伯納德不愧是騎槍世家的人，這一槍果敢堅決，頗有蘇頓侯爵的風格。”

“這是自然。”傑米普道：“伯納德少爺得侯爵大人傳授實戰經驗，技術沉穩，這次比賽一定會大放異彩。”

“這事情我聽說了。能得蘇頓侯爵指點，在新生裡幾乎無人能敵，就算在正賽遇到老生，也有一拚的實力。”

天文堂的騎槍比賽，是從新生中挑選出兩名優勝者，與老生一同參加正賽。既能公平，也能保證比賽水準。

“聽說不止伯納德得到侯爵大人指點，還有那個傑克·泰勒的學生，不知他表現如何。”

西爾裡的語氣有些諷刺意味，有些看不起他。言下之意，若是敗了，那豈不是打戈蘭·蘇頓的耳光。

傑米普也吃不準，他清楚沈濤是初學者，再怎麼練習也不可能突飛猛進，隻能希望他不要第一輪就敗了。

此時觀眾席傳來一聲驚呼，似乎比剛才伯納德的歡呼聲還大。

“傑克·泰勒勝！”

觀眾席上的西爾裡有些吃驚，隻見裁判席右側代表傑克·泰勒的藍旗掛起三麵，對麵則一麵旗子都沒有。

“阿裡·帕夏居然輸了，而且還一分未得。”

沈濤雖沒有伯納德那樣壓倒性的勝利，可阿裡·帕夏的騎槍水準乃中上，能在三輪中讓他一分未得，這絕對是大冷門。

傑米普樂得合不攏嘴，現在整個天文堂的人都知道，他和沈濤走得最近。

“這全靠蘇頓大人呀！”他不忘討好這位侯爵大人。

戈蘭·蘇頓卻笑道：“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我可沒教他這樣比賽。他的騎槍水平自成一派，而且別人可學不來這樣的風格。”

“這是不要命的風格。”一旁的鄧布利多淡淡說道。

西裡爾方纔沒有留意沈濤的比賽，奇道：“怎麼個不要命？”

鄧布利多和蘇頓四目相對，會心一笑。

接下來的比賽進展很快，新生報名的人不多，上午已經決出八強，最終選拔在下午。

其中最活躍的是聖迪哥·伯納德、吉恩·莫塔，還有學院風雲人物傑克·泰勒。

西裡爾觀察沈濤上午的兩場比試，均沒有發現他特別耀眼之處，沒有特定風格，贏得並不輕鬆，都是三比二勝出，隻能說對手太弱，出槍總是慢他半拍。

雖然出槍的速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勝負，但出槍的時機和角度纔是關鍵。

在西爾裡看來，沈濤在時機和角度上亂七八糟，可偏偏就能擊敗對手，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他虛心請教戈蘭·蘇頓，但這位侯爵大人並沒有正麵替他解惑，而是讓他細心觀察。

待到下午，沈濤又贏一人，進入四強，這說明並不隻有運氣。但西裡爾還是執意認為，沈濤的取勝完全是靠運氣。

正所為亂拳打死老師傅！

他的下一個對手，正是吉恩·莫塔。

“如果能贏了莫塔，纔算真本領！”西裡爾說道：“莫塔家族是有名的騎槍世家，技術正統紮實，初學者絕對贏不了他。”

“不過傑克·泰勒作為初學者能走到這裏，也已經很了不起了。”傑米普不忘吹捧幾句。

“不見得！”眾人均認為沈濤必敗無疑，但戈蘭·蘇頓卻不予苟同。

在環形運動場內，吉恩·莫塔穿戴齊整，頭盔下一雙火熱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對麵的沈濤。

“終於可以一雪前恥了！”他在心裏默唸無數遍，後牙齒激動得不住顫抖，從助手那裏接過七八斤重的長槍，立在身側。

自從比劍輸給沈濤後，在貴族間顏麵盡失，為了挽回尊嚴，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你死定了！”吉恩·莫塔見對麵的沈濤已經嚴陣以待，緩緩將頭盔麵罩放下，握緊韁繩，隻等裁判敲鑼，立馬飛奔而去。

他將目光鎖定對手頭盔，沈濤的比賽他全部看了，是沒有什麼技巧可言的亂刺，對付水平不高的初學者或許僥倖得勝，但在他這樣技術紮實的眼中，不過小孩子亂七八糟的動作。

一擊將他頭盔打飛，定會引起觀眾一片歡呼。吉恩默下決心。

一名裁判站在賽道中間，約一米高的木牆約五十米長，將兩人分開，避免兩人相遇時靠的太近發生撞擊。他將一麵綠色綉有天文堂標誌的旗子平舉在身前，隨著鑼聲敲響，旗子向上揮舞，兩頭戰馬在各自主人的催促下嘶叫，在觀眾的呼喊聲中，麵對麵衝刺而來。

前十米衝刺，一是為了讓戰馬蓄力衝刺，二是騎手調整長槍初始角度，並讓槍後段順利掛上盔甲上的鉤子。而中間十米，則是考驗騎士技術的關鍵。

在短短十米內，騎手要不斷觀察對手舉槍時的手臂是前傾還是後仰，槍頭是衝上還是朝下，預判對手如何出槍，並找出破綻，得出一條最適合的出槍線路。而這些一係列複雜的分析，要在數秒內的高速衝刺的馬背上完成，是非常不容易的。

沈濤手臂開啟，穩穩將長槍平舉，這樣出槍會比較靈活，角度也可以隨時調整。但這樣做會使得手臂為了維持長槍的平衡消耗大部分臂力，會削弱出槍的速度和力量。吉恩看準其中破綻，這也和他觀察沈濤多場比賽一樣，為了保證出其不意而放棄力量。

吉恩旋即採取措施，右臂微微貼緊身體，將力氣儘可能留在最後那一刺上。而且經驗豐富的他將手臂微沉，保持一個微微傾斜的角度，這樣便在最後五米衝刺時可以順勢變招，擊中沈濤的頭盔。

馬蹄踏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如悶熱下午的天空中隆隆雷聲，蓄勢待發。當兩人在最後五米衝刺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哢擦！”

兩聲騎槍折斷的聲音響徹雲霄，雙方各插一麵三角旗子，竟是不分勝負。

吉恩左臂上的護盾傳來的力量足以將他手臂震斷，但他此刻的震驚遠遠超過左臂承受得撞擊。他將斷槍丟在地上，開啟麵罩，滿臉汗水，心臟狂跳不已。

就在剛才，他與沈濤即將對槍時，本想在電光火石間變招，擊打對手頭盔，卻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沈濤銳利的目光鎖定，一時間呆若木雞。

“莫塔少爺，剛才您稍微停頓了一會，不然這一槍絕對不會是平局。”助手跑上前將戰馬牽穩，不忘給他場下指點和意見。

吉恩摸了摸汗水，咬牙切齒道：“我終於明白他為何一直連勝了。”他定了定神，心有餘悸道：“你知道嗎，那傢夥瘋了，對槍時候居然沒有仰頭，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