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14章

直至深夜，沈濤心中希望的快樂一直沒有出現。

礙於麵子，他也不好意思張口，就這樣悶悶不樂隨著卡特返回吉哈諾號。

整晚他隻點了三杯啤酒，生怕喝醉了不能做事。直到回到船上，他才懊悔為何不多喝一點。

卡特今天似乎異常高興，紅撲撲的臉蛋顯得極為俊俏，沈濤心想，這樣的條件如果不去做小白臉，豈不是浪費天賦。

接下來幾天，各種物資開始源源不斷送到吉哈諾號上。

尤其是武器彈藥，數量大得驚人。

在如今各個王國麾下的艦隊中，隻有一級戰艦才配備有多層火炮甲板，上百門火炮配置。

而貝克迪波作為海盜，也具備這樣的火力。

沈濤觀察下來，發現貝克迪波的戰艦武器配置頗為得當。

他將重型火炮配在下層，輕型火炮配在上層，這樣就有效避免頭重腳輕。

吉哈諾號是有三層火炮甲板的巨型風帆船，每層兩側各有十二個炮口。最底層是32磅重型炮，中層甲板是24磅中型炮，上層甲板是12磅輕型炮，而頂層船舷是8磅小型炮。再加上船頭船尾各三門中型炮，足有102門火炮。

在四大海盜王之中，要論火力配置，當屬貝克迪波的吉哈諾號，這也是他稱霸海洋的重要砝碼。

查爾斯如約而至，還帶來了一艘三角形縱帆船。

船身長大約十五米左右，船體上寬下窄，頭尖尾方。而這樣的小船上立起桅杆兩根，各張一麵三角縱帆，是典型的阿拉伯帆船。

這樣的小船隻適合沿海岸航行，是很難在暴風波濤中立足。

當吉哈諾號上的海盜都在嘲笑這艘小船時，卡特毫不猶豫地接納了它。

沈濤看著這艘三角縱帆船，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他隨著卡特登上船，麵對高矮各異的六人，陷入沉思。

水手斯科特三十來歲，一身腱子肉，但是缺了門牙，笑起來有些憨厚。

跟同樣為水手的巴瑞則不同，他為人比較精明，飄逸的長發有些放蕩不羈的樣子。但是經年暴曬的膚色似乎和髮型極為不搭配。

觀察手是個侏儒，名叫費利佩，身體跟五六歲小孩差不多，除了腰間的一桿黃銅單筒望遠鏡，身後還背了一把水手刀。

他沉默寡言，除了自報名字，再也沒有說話。

船醫是個老頭，名叫庫爾蒂斯。他瘦骨嶙峋，膚色暗黑，那是在海洋上的烈日帶來的膚色。雙手傷痕遍佈，很難想像他是個船醫生，倒是給沈濤覺得像極了《老人與海》裏的聖迭戈。

最奇葩的是火炮手古特力，竟然是個獨眼龍，而且船上隻配備一門中型炮，竟不知為何要配備這樣一個職位。

加上查爾斯這個廚師，整整六人。

為什麼這麼小的船要配一個廚師？

沈濤嚥了咽口水，有些後悔答應了，自己就算是王者，怎麼帶領這群青銅，不，簡直是廢鐵。

麵對吉哈諾號上海盜們的嘲諷，卡特帶著沈濤、馬丁、阿曼以及雷利組成了十一人小隊，乘坐這艘三角縱帆船，緩緩跟在吉格諾號後。

船艙雖沒有吉格諾號大，但作為小型快船來說，已經是相當寬敞。

馬丁和阿曼仍然是船長和副手，這讓兩人有些受寵若驚。

這次航行是前往魔鬼海域，為了穩妥起見，必須選一個資歷和經驗老道的人擔當船長。

馬丁此刻心情難以附加，他被迫加入貝克迪波的團隊，本以為淪為邊緣人，豈不知這次前往魔鬼海域，他竟然得委以重任。

他思來想去，小船風險巨大，唯恐是作為棋子，隨時捨棄。

但貝克迪波將心腹助手卡特和他千方百計救下的沈濤同乘一船，足見這艘船的重要。

想到這裏，他纔有些放心。若真的能找到傳說的黃金，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做的最賺的生意了。

兩天的行程，三艘船抵達了波圖王國最西端的羅卡角。

燈塔依舊矗立在海拔約140米高的狹窄懸崖上，像一個孤獨的巨人，給海上的漂泊的船隻指引方向。

在燈塔不遠處，有一塊樸素的石碑，上麵有一個麵向大洋的十字架。

這裏是整個威尼斯特大陸的最西端，而這塊石碑因為波圖王國的一位詩人的一句話，而變得不平凡。

“陸盡於此，海始於斯！”

之後每個要征服大海的航海家在出發前，都要登上羅卡角，遠望無盡的海洋，再回頭凝視生長的陸地。

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次見到陸地，會是什麼時候。

但這麼多年，依舊有不少航海家從這裏出發，探索未知的海洋。

如果說燈塔是指引回家路的父親，而那座石碑則是默默等候孩子歸來的母親。

在夕陽消失在地平線的那一剎那，餘暉指引著吉哈諾號駛入茫茫海洋中。

深海如同吃人惡魔，暴雨是它的幫凶。

航行不過三個小時後，海麵颳起了急風，隨著海浪越來越大，三艘船開始被海浪拋來拋去。

吉哈諾號是重型巨艦，狂風怒號中依舊平穩。

馬丁原先的丹特號雖船身輕便，但船肚裏的貨物讓它在海浪中仍舊遊刃有餘。

代理船長約翰賓作為貝克迪波後的二號人物，由他掌舵，丹特號不用太過擔心。

此時作為三艘船中最小的卡特號，不免有些讓人放心不下。

馬丁手握船舵，不顧臉上的雨水，衝著主桅杆頂上的望台嘶聲咆哮。

“費利佩，你他媽可要看清楚了，別讓我們誤入漩流。”

在這樣的暴雨天氣，最怕遇到是強力漩渦。這樣的小船一旦被捲入，可不是這麼容易出得來。

“雷利，你他媽沒吃飯是嗎？把帆給我拉死了。”

“沈濤，你說負責副桅杆，要是有什麼意外，老子第一個槍斃你。”

這艘船上雖是卡特為尊，可一旦遇到風暴，一切以船長馬丁命令為主，這是事先就決定好的。

卡特作為海航士，也隻能在船長旁收集資訊，給船長意見。

當暴風雨來臨時，讓馬丁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群怪異的船員以不可思議的反應將他之前的顧慮全部打消。

費利佩最為機靈，身手如靈猴，迅速攀爬到桅杆頂上的望台。

馬丁當了這麼多年船長，還沒見過哪個人能如此輕盈的動作。

當他奔到船舵上時，水手斯科特和巴瑞，船醫老頭和古特力早就將繩索攥在手中，隨時等候命令。

這樣的團隊太他媽省心了。

此時在桅杆頂端的侏儒回應道：“船長，我們的船已經偏離太多了。”

這望台又名烏鴉窩，大小最適合費利佩的身材。

“怎麼回事？”馬丁看向卡特，因為風向和洋流都是由她提供的資料。

阿曼看了看手中羅盤，道：“船長，我們並沒有偏離航線，難道是迪波船長他們……”

馬丁搖頭道：“怎麼可能，我們船這麼小，在波濤中應該最容易偏航。該死，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卡特也心生疑慮，根據她收集的資料，船的航向並沒有偏，那為何與吉哈諾號和丹特號會偏離。

“難道是他們偏離了？”

但這個顧慮很快就被打消了。且不說兩艘船噸位重，掌舵的船長經驗哪個都不比馬丁差，是絕對不可能的。

“船長，我們要靠過去嗎？”

阿曼有些擔心。在雷電的閃爍下，偌大的吉哈諾號影子若影若現，已經漸漸看不清。這場暴風雨讓海麵能見度十分低，若偏離太遠，極有可能與兩艘船失散。

“靠過去！”馬丁終於是下了命令。

“不要過去！”此時沈濤大聲叫道：“偏離航向的是那兩艘船，應該讓他們靠近我們，不然三艘船都會偏離原來航線。”

馬丁恍然，自己竟然差點被主觀影響了。他認為兩艘船絕不會偏離，即便是自己船是正確航向，也會覺得是自己出了問題。

在海上航行，唯一能信的隻有方向。

果然，發現偏離航線的吉哈諾號和丹特號立馬調整航向，漸漸向他們靠攏。

“這是怎麼回事？”卡特跑到沈濤和查爾斯所在的船艉，詢問原因。

沈濤笑而不答，大聲喊道：“船長，我們要領頭了。”

作為快速帆船的三角縱帆船，在速度上有絕對優勢，在狂風的鼓動下，小船如飛魚般在海麵穿梭，頃刻間便超了過去。

吉哈諾號上的海盜紛紛瞪大眼睛，嘴巴難以合攏，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小船在海浪中不僅不懼海浪，還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當真不可思議。

“你到底耍了什麼把戲？”卡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船舵和主帆都在馬丁的指揮和操控下，到底又是如何能做到行駛正確航向。

就連吉哈諾號都會發生偏差，這小小的三角縱帆船如何做到？

見沈濤默不作答，卡特隻好去找了查爾斯。他兩人負責副帆，定會發現一些端倪。

查爾斯在船上的身份是廚師加打手，他可不知道船為何沒有被海浪擾亂航向。

卡特有些失望，忽然一陣狂風吹來，使得副帆呼呼做響，整艘船也向右偏了一些。

這細微的感覺被卡特捕捉到了，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猛地抬頭，隻見副帆竟是縱向狀態。

照理說，兩麵帆應該保持橫向，這才能吸足風力。但此時副帆竟然縱向與風平行，這是他從未見過的。

或許這就是其中關鍵所在了。

卡特將目光鎖定，隻見沈濤根據風向不斷調整縱向帆的角度，使得三角帆吸收風力，改變航向。

帆竟然還有這樣用法？

如今的帆船都是橫帆，這樣可吸收風力推動船前進。從來還沒有人採用縱帆調整船的方向。

接受過正統海航學的他馬上明白，如今船的重量，一張帆足夠，若力量太多，速度加快，在海浪中容易翻船。

這也是為何馬丁一開始就下令收起副帆的原因。

但沈濤卻執意不收。他作為這艘船的技術指導，在眾人心中分量可想而知。

沈濤就是利用縱帆，在保證風力足夠下，將副帆作為調整航向的舵來使用，這樣既能保證最大最安全的航速，又能精準把握航線。

這樣的操作，再一次震驚到了卡特。

在整整兩個小時後，海麵終於平靜下來。

三艘船緩緩放下錨，平靜地躺在海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