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114章

三十五歲的年輕公爵納文·杜克正握著船舵，麵露微笑，指揮著遠洋號破浪前行。

他出身於天文堂，畢業後並沒有參加軍隊或是繼續深造，而是回到家族內繼承爵位，成為國內最年輕的公爵。

納文的第一個目的就是利用自己所學知識，打造屬於卡斯蒂亞王國的第一快戰艦。

而且他也做到了，就是他腳下的遠洋號。

“先生們，蘇頓家的船已經被我們打敗了，以後我們還要打敗那個傳說中最快的船。”他大聲宣洩，意氣勃發。

耶！

甲板上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

“公爵大人，後麵船追上來了！”遠洋號上的觀察手說道。

納文回頭一瞧，隻見衝鋒號如同海洋中的飛魚，肆意穿梭在海浪間，起伏變化，彷彿在畫一條優美的曲線。

他如臨大敵，駕船者如果把船控製得像手腳一樣靈活，那船的行駛軌跡就會像一道優美線條，讓人回味無窮。

納文舔了舔嘴唇，像是發現獵物般目露精光，撥弄手中的舵盤，發出哢哢的聲音。

“左舵，注意了！”他大聲喊道，船頭猛地下沉，一聲巨響，激起層層浪花。

“哈哈，痛快！”他抹掉臉上的海水，甲板上的船員東倒西歪，直呼過癮。

他迎著海浪越了過去，雖然冒險，但卻是最近路線。船員也都見怪不怪，因為他們這個船長最喜歡冒險。

“大人，他們追上來了！”遠洋號上的觀察手喊道。

衝鋒號在海浪上的每一次起伏都十分順暢，海浪的軌跡就像手掌的紋路一般被清清楚楚掌握，而最特別的是，多帆設計讓桅杆轉向時阻力減小，變得十分靈活。

納文·杜克此時才明白對方船帆為何如此設計。可即便是多帆設計，若沒有豐富經驗，可是做不到操縱自如的地步。

“到底是誰？”

資訊納文·杜克在腦海中快速過濾。能有如此出色指揮技術的人屈指可數，蘇頓家除了馬提亞，誰都沒有這個本事。但馬提亞的本事他是清楚的，不可能短短數月就能變得如此高超。

“先生們，抓緊了，我們要迎麵沖了！”不服輸的納文·杜克一聲令下，遠洋號又迎著側浪沖了過去，被海浪拋到最高點時候，彷彿飛魚越海，砰地一聲巨響，船重重落在海麵上。

沈濤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激進的方式，船底的龍骨怕是鋼鐵澆築的也承受不住巨大的衝力。遠洋號的這一躍，又超出他一個船頭位置，沈濤急忙下令調整斜帆，轉動舵盤，衝鋒號順著海洋起伏，彷彿在跳舞，又與對方持平。

“傑克，再加把勁！”米歇蘭見他排程靈活，瞬間便咬住距離，不禁大感佩服。

沈濤卻道：“不行，現在已經是最大航速了。”

“那怎麼辦？”

“對方那樣的行駛方法，船體撐不了多久的，等著吧！”沈濤自信滿滿，卻露出詭異的笑容。

年輕的公爵也知道這跳躍之法不是長久之計，可如果輸了，那他卡斯蒂亞王國第一快船的名號，豈不是被打臉了嗎？

“再跳一次！”納文·杜克把心一橫，又操縱船再一次迎浪跳躍。

此時海風呼嘯，帶動巨浪而來，觀察手遠眺著前方一條銀線滾滾而來，失色道：“大人，巨浪來了，不能再跳了！”

納文伸長脖子看去，隻見銀線翻滾而來，已有數米之高。他側目看向右側的衝鋒號，心想對方技術再厲害，也不得不轉向，避免被浪打翻。

如果這個浪能跳過去，就可以處於一直領先的態勢。

“全員聽命，除了水手，全部都下船艙，火炮都給我固定好了，不能有一絲鬆動！”

此令一出，全員都知道，這是背水一戰的時候。人人麵色沉重，卻有條不紊地執行船長命令。

米歇蘭也察覺到巨浪正咆哮而來，沈濤早就下令調整船身，避開巨浪。而不遠處的遠洋號似乎沒有準備。

“他們瘋了嗎？”米歇蘭驚呼一聲，這樣下去，可是有翻船的危險。

沈濤又露出笑容，道：“這一次，不沉也得重傷。”

米歇蘭倒吸一口涼氣，雖然雙方存在較量的心理，但任何一方有危險，對於聯合軍來說，都是損失。她恍然大悟，道：“你是故意的？”

沈濤有意避開，“什麼故意的？”

米歇蘭知道他耍的計謀。故意一次次追上遠洋號而不反超，就是先讓對手焦急，迫使對手孤獨一擲。

“心真臟！”米歇蘭留下一句話後，忿忿離開。

臟？不是你說要贏的嗎，到這時候反而怪起我來了。

沈濤聳了聳肩，吩咐船員做好迎接衝力準備，就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麵如何蹦躂。

海浪逼近，遠洋號船頭緩緩翹起，甲板上的船員將帆收緊，固定好繩索後，紛紛抱緊兩側欄杆，避免失重丟擲甲板。

船上其餘船員紛紛躲入船艙底部，加重船底重量，不至於被海浪打翻。納文·杜剋死死拽住舵盤，雙臂肌肉凸起，脖子青筋暴起，拚命保持船體平衡。

船頭越翹越高，已經達到驚人的四十五度，納文用身體頂住靠背，雙腿夾緊船舵，手掌一刻都不能鬆開。隻要越過這個浪頭，就可以平安無恙了。

這種方法名叫吃浪，是遇到大海嘯時才用的方法。眼前這個浪雖大，但不足以擊翻三桅大船。而遠洋號之所以要這麼做，無非是通過這樣方式，最大限度縮短與對手的距離。

海浪將遠洋號輕輕託了起來，而遠洋號像一個拚命向上沖的飛魚，用身體破開這道海水。當遠洋號傾斜快五十度時，遠洋號終於來到浪頂，船頭猛地向下撲，船底破開水麵，向下撲去。

“抓緊了！”在下沉前，納文·杜克嘶吼著，身體由後仰變前傾，從高空往下猛撲。

撲咚一聲巨響，遠洋號越過海浪，一頭紮進海水裏。海水巨大的衝擊將前桅杆打斷，船身不住前後起伏，甲板上被海水淹沒，海水從船艙湧入。

好一會，遠洋號才漸漸平穩，火炮口不斷有海水流出，如同龍出水。

遠洋號上的船員驚魂未定，在為這一次冒險舉動暗自慶幸。船長納文牙關緊咬，桅杆斷了一根，對船來說，是相當嚴重的損傷，這樣的慘勝，得來又有何意義？

沈濤遠遠看著，露出壞笑，衝著米歇蘭大喊道：“大小姐，我輸了，你撤我的職吧！”

“做好你的船長吧！”米歇蘭奮力將艙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