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杜克家的遠洋號來了!”
“咦,桅杆怎麼斷了,是遭遇暴風雨了嗎?”
“胡說,附近哪裏來暴風雨。再說了,什麼暴風雨能重創遠洋號!”
羅卡角的海灣內,遠洋號灰溜溜地駛入,被兩岸的圍觀軍士指指點點。
船錨穩住船體後,甲板上的船員開始忙碌起來,修補桅杆。
納文·杜克陰沉著臉,一腳踏在船舷邊,目光放遠看去,兩艘船不緊不慢地駛來,牙關恨得緊咬。
“走,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他隱約覺得,衝鋒號上的指揮官一定是個他不認識的人。光是這個橫縱帆的設計,就知道這造船的人的獨具匠心。
衝鋒號與天文號一前一後駛入港灣,引發一陣圍觀。多帆、橫縱帆結合的設計第一次出現在他們視野裡。
戈蘭·蘇頓一身軍裝從天文號上緩緩走來,緊隨其後的是鄧布利多以及士兵。這次裡斯文天文堂是以院長為首的一乾骨精英,多是研究氣象地圖的文科類學生。
“杜克公爵大人,許久不見!”戈蘭·蘇頓微微點頭,以示問好。他的爵位雖低,但年長資歷深,禮貌性問候。
納文·杜克彎腰行禮,高低立判。
“蘇頓大人,沒想到您親自前來,之前多有冒犯!”
戈蘭·蘇頓微笑回答,“年輕人嘛,年輕氣盛,喜歡打打鬧鬧,我們長輩能計較嗎?”
納文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但在這個侯爵麵前卻不敢大聲喘氣。
“杜克大人,你好啊!”米歇蘭打了聲招呼,並沒有行禮。戈蘭回頭瞪了她一眼,這才勉為其難行了禮。
“米歇蘭小姐,幾月不見,人是更加漂亮了!”
“謝大人!”米歇蘭得意地回復一句。
納文冷聲道:“大小姐的船真是與眾不同,讓人大開眼界。橫斜帆結合確實讓人眼前一亮。隻怕以後整個威尼斯特大陸都要以這個為版本改良。”
這可是非常高的評價,能成為一個風向指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不過······能操縱這兩種帆的,可不是一般人。”
米歇蘭道:“大人過獎了,但我們還不是輸了?”還不忘嘲諷一番。
納文·杜克臉色陰沉,他心裏知道,衝鋒號的速度遠不及剛才展現出來的那樣。
“馬提亞?”年輕的公爵一臉錯愕看著他從船上走下來,他經驗雖然豐富,但決不能擁有這樣超前的技術。
正當他疑惑之際,隻見一個年輕人,手裏拿著一個黃銅製成的工具,十分類似觀測緯度的四分儀。但是不同的是,這個人手裏的黃銅儀器,沒有懸掛的銅錘。
這個儀器深深將他目光給吸引住了,隻見那個年輕人不過二十來歲,長相一般,氣質一般,但他身著貴族才能穿的軍服,開口問道:“這位先生是······”
戈蘭隨即引見道:“這位是傑克·泰勒子爵,現在是裡斯文天文堂的學生。”
“泰勒······”納文低喃幾句,驚道:“難道是那個泰勒!”
戈蘭·蘇頓笑而不語。
沈濤下船前打聽過眼前這個人,杜克家族也是先民子嗣,在卡斯蒂亞王國有著深厚根基。據米歇蘭說,杜克家族祖先也是擁有上古魔法書,為了躲避天主教追殺,將手裏的魔法書上交,家族才得以延續。
“泰勒先生,你好啊!”納文打了聲招呼,眼睛一直盯著沈濤手裏的儀器。
沈濤彎腰回禮,道:“公爵大人,見到您非常榮幸。”
“泰勒先生,你手裏的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沈濤卻收了起來,道:“這是玩的小東西,不值一看!”
他越是這樣說,納文·杜克越是心癢,又礙於麵子,不好意思追問。
一旁的米歇蘭在偷笑,“心真臟!”
沈濤手裏的東西可不一般,是他改良的四分儀,名為六分儀。這儀器比起之前用的四分儀更加方便準確,比起牽星板,又十分輕便。
他弄這個儀器,無非就為了換取更多的自由。
“泰勒船長,你就把你新做的!”米歇蘭挑釁道。
“船長?”納文吃了一驚,馬提亞竟不是船長,那之前害得自己斷桿的傢夥就是他了。等等,那個六分儀的儀器,是這個年輕人發明的,開什麼玩笑!
“他是我任命的新船長,也隻有他才能駕馭衝鋒號!”米歇蘭繼續拱火。
納文·杜克臉色越發難看,自己竟然是敗給這樣一個年輕人,震驚之餘又不敢相信,道:“六分儀?有意思,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沈濤無奈,隻好遞了過去。
六分儀在原先四分儀的基礎上做了修改,換上瞭望遠鏡。以前的四分儀能測量天體緯度,來判斷是否偏航。而六分儀能測量兩個物體的夾角,通過計算可得出經緯度。
當然,計算公式是在沈濤腦子裏,別人就算拿六分儀去測量,也隻能得到緯度。但這六分儀對於船的穩定性要求沒有四分儀高。
納文·杜克在天文堂學習過四分儀用法,他將六分儀拿在手中,仔細端詳每一處,然後把眼睛對準望遠鏡,看向海平麵。
“這不光能測緯度吧!”
沈濤暗暗佩服,他隻使用一次便知道這六分儀另有乾坤。
“可以測量經度。”沈濤解釋道:“不過要配合查閱天文年曆和出發地時間差。”
“那天氣會是一個影響的重要因素!”納文淡淡說道。
沈濤心裏驚呼厲害,隻是通過觀察和自己的隻言片語,便知道這六分儀的優缺點,這樣的人纔不留在天文堂做學問而是去當公爵,真是太可惜了。
或許是因為學問做不好,才被迫回家繼承家業。
“納文,看來你的眼光沒有因為當了公爵而下降!”一旁的老頭緩緩說道,語氣帶著自豪。
納文·杜克肅然道:“老師,您怎麼也來了,學生給你問好!”說罷深深一躬。
鄧布利多從人群中走出,微笑道:“我一個教書先生,哪裏受得起你公爵大人這樣大禮,可別讓旁人看笑話。”
他這話並沒有帶諷刺的意味,而是出於禮節。
此時一隊衛兵前來稟告,“蒂姆·恩裡克王子召見各位大人。”
羅卡角乃波圖王國地盤,恩裡克國王竟然派其子蒂姆前來,足見重視。
眾人便隨著衛兵,前往聯合軍指揮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