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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鬼穀傳人在都市 > 第491章 願力分流,魔向西行

網路世界的資訊更迭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就在官方對“林羽萬能”言論進行強力壓製、卻又因種種原因無法徹底禁止對林羽本人的信仰時,一股新的、看似“溫和”的資訊流,悄然填補了那些因闢謠和封禁而留下的好奇心真空。

這一次,傳播的不是神像中有仙丹離奇故事或者是有求必應的神仙,而是更加具體、更加貼近生活、且……大部分都有據可查的“真實案例”。

帖子的主題,幾乎都指向同一個人——“上帝三子”李慕仙。

“李慕仙老師當年在江西寧都縣,用信仰之力治好了我母親的腿疾,醫院都說要截肢的!我親眼所見!他分文未取!”

“我是‘上帝三子福音堂’的老信眾了,李老師還在的時候,我們那裏好多疑難雜症都是他治好的。他的法力不是憑空來的,是真心實意幫助大家,心誠則靈。”

“李慕仙是林羽國師的記名弟子!名師出高徒!他繼承了林國師的慈悲心腸,專治各種醫院治不好的‘怪病’!”

“你們求林羽國師那些發財陞官的事,人家國師是守護華夏的大人物,哪有空管這些?李慕仙老師就不一樣了,他本來就是行醫濟世的,求他治病救人、消災解難,那纔是找對了門路!”

與之前那些一看就是水軍手筆、目的性極強的“林羽顯靈”帖子不同,關於李慕仙的這些“見證”分享,語言樸素,細節豐富,很多都附帶有手寫感謝信、或者當地媒體的模糊報道截圖。

雖然經過專業偵查不難發現,這些帖子的集中釋出背後依然有組織痕跡,但其內容本身,卻大多建立在事實基礎之上——

李慕仙確實在江西一帶以“信仰療法”聞名,也確實治好過一些人,更確實是林羽的記名弟子。

這些“真事”,讓帖子具備了極強的可信度和煽動力。

對於那些渴望“捷徑”、又剛被“林羽萬能”的泡沫破滅搞得無所適從的人來說,李慕仙的出現,彷彿一道新的曙光。

他不是遙不可及的“國師”、“護國英雄”,而是一個接地氣的“民間神醫”、“活菩薩”。

他不管升官發財(至少故事裏主要側重治病救人),這反而顯得更加“純粹”、“高尚”。

最重要的是——他是林羽的弟子!

求不到老師,求學生總可以吧?

說不定學生更能體會普通人的疾苦呢?

於是,一股新的祭拜風潮,開始悄然轉向。

人們不再瘋狂地尋找“林羽”像,轉而打聽“李慕仙”的畫像、符咒、甚至隻要寫有他名字的牌位。

那些原本供奉林羽的功利性香火,被巧妙地引導、分流,開始湧向這個新出現的“目標”。

江西寧都縣那間已經被查封的“上帝三子福音堂”舊址,竟成了新的“朝聖地”,有人在門口悄悄擺放香爐、鮮花、供品,甚至徹夜跪拜,祈求“李老師顯靈”治病。

當然,這一切都在特事辦和玄門的默許甚至暗中引導下進行。

黃語萱等人精心篩選了部分李慕仙的真實事蹟進行適度傳播,同時嚴格監控,防止其再次演變為邪教或斂財工具。

他們不需要真的讓李慕仙“顯靈”,隻需要讓那些原本會沖向林羽的功利性願力,有一個看似合理的“出口”即可。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

江西店山村,趙元朗盤坐於國師印旁,時刻關注著南京方向的願力屏障壓力變化。

這一日,他那因持續消耗而略顯疲憊的神念,忽然微微一振。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層由他與城隍爺聯手維持的淡金色防護光罩,所承受的沖刷壓力,開始以一種雖然緩慢、卻確實存在的方式……減小了。

那些黏稠、雜亂、充滿索取意味的功利性願力洪流,彷彿在某個節點被開鑿出了一條新的河道,一部分力量開始轉向,不再全部湧向南京方向的“林羽”信仰核心。

趙元朗閉目凝神,仔細追蹤那股“分流”的流向。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疏螢姑娘,黃專員。”

他通過加密通訊聯絡南京方麵,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也帶著一絲新的凝重:

“好訊息是,分流策略生效了。湧向林上仙的功利願力壓力,大概減輕了兩成,我和城隍爺的負擔也相應緩解。”

“壞訊息是……或者說,一個新情況是,那些被分流的願力,並非簡單地消散或被什麼‘假象’吸收。它們匯聚成一股雖然比不上之前衝擊林上仙時的規模、但依舊相當可觀的力量,正在朝一個明確的方向……移動。”

“移動?”

黃語萱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疑惑。

“對。”

趙元朗肯定道,

“香火願力,尤其是凝聚了眾多信眾念頭的願力,會本能地流向它所指向的‘目標’。這些被分流的願力,指向的目標是‘李慕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而現在,我能感應到,這股願力正在朝著華夏的……西方,持續、穩定地流動。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李慕仙本人,很可能就在那個方向!”

馬疏螢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和震驚,

“他不是憑空消失了,而是去了……西邊?”

“正是。”

趙元朗的肯定,讓通訊兩端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利用信仰之力尋找失聯者——這本就是香火神道的秘法之一。

信徒的願力會自然流向其信奉的物件,逆流追蹤,理論上便能找到目標的大致方位。

但此法需要施術者對願力有極其精微的感應能力,且目標必須確實在接收或至少與願力存在某種聯絡。

趙元朗新晉元嬰,對此道的掌控力已屬頂尖,但也隻能感應到願力流向的大致方向——西方,而無法精確定位到具體地點。

“西方……具體是西到何處?能更精確一些嗎?”

黃語萱急問。

趙元朗搖頭,神念中透著無奈:

“太遠了。願力流動的軌跡,跨越千山萬水後,如同一條細線隱入廣袤大地,我隻能感應到它在持續向西,但具體是哪個省份、哪個城市,甚至出了國境與否……都難以判斷。除非……”

“除非你親自循著願力方向去尋找。”

馬疏螢接過了話頭,聲音帶著一絲苦笑,

“可你現在坐鎮店山村,守護國師印,更是對抗勾陳、安倍真吾的重要力量,根本不能輕易離開。”

趙元朗沉默,預設了她的說法。

他是新晉元嬰不假,但國師印和店山村靈脈核心的重要性,絲毫不亞於南京的林羽。

一旦他離開,此地空虛,若被安倍真吾或勾陳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況硯深雖然也在店山村坐鎮,但他畢竟是殭屍王,與國師印的契合度和對香火神道的感應能力,都無法與趙元朗相比。

“那我們怎麼辦?”

夏曉薇的聲音帶著焦急,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條線索斷掉?李慕仙現在是生是死、是正是邪都不知道!萬一他被安倍真吾先找到……”

“所以,我們隻能希望李慕仙不會出事。”

黃語萱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決斷,

“至少,我們知道了方向。可以將這個情報告知特事辦西部各分部,讓他們加強留意。同時,我們自己這邊,繼續維持分流策略,減輕林羽壓力,等待他進一步恢復。”

“至於尋找李慕仙……”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股不甘的堅韌:

“趙靈官不能離開,但我們或許可以聯絡西部的道門同道,或者藉助當地的土地、山神等神靈幫助留意?香火神道並不隻有趙靈官一人。”

“也隻能如此了。”

仁惠道長嘆息一聲,

“希望李慕仙吉人自有天相,也希望……那個方向,不會帶來更壞的訊息。”

……

暗黑的溶洞內,安倍真吾麵前的簡易祭壇上,除了收音機和舊報紙,又多了一件東西——一枚散發著微弱土黃色光芒的、由勾陳從地脈深處提煉出的“地靈石”。

通過這枚石頭,勾陳能夠將自身對大地靈氣和某些特殊能量波動的感應,以一種近乎直覺的方式,傳遞給安倍真吾。

此刻,勾陳正閉著獨眼,全身心投入感應之中。

它感知的目標,並非林羽(那太危險,且有屏障阻隔),而是那些從林羽信仰分流出來、湧向李慕仙的願力。

勾陳作為大地之靈,對能量流動有著天然的敏銳,加上吞噬太陰本源後獲得的空間感知力,使得它能夠捕捉到趙元朗才能感應到的那些細微的、跨越大地的願力流向。

“找到了嗎?”

安倍真吾低聲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勾陳緩緩睜開獨眼,發出低沉的嗡鳴,同時伸出覆蓋著岩石的手指,指向一個方向——正西方。

“西方?”

安倍真吾眉頭微皺,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慕仙……你倒會躲。不過,信仰之力會出賣你的位置。既然林羽那邊暫時動不了,先找到你這個‘弟子’,或許也是一步好棋。”

他站起身,雖然傷勢未愈,但眼中已燃起捕獵般的幽光。

“勾陳,準備一下,我們……西行!”

勾陳點頭,周身空間微微波動,將它與安倍真吾的氣息進一步收斂。

翌日,兩道幾乎無形的身影,便離開了蟄伏多日的溶洞,循著那股微弱的願力流向指引,向著華夏西部,悄然進發。

……

西行的路,遠比安倍真吾想像的更加漫長和艱難。

離開江南丘陵,穿過中原大地,越過關中平原,進入隴右山地……

隨著一路向西,地勢逐漸抬高,人煙越發稀少,靈氣分佈也更加複雜多變。

那股指引方向的願力,起初還算是清晰可辨,如同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牽引著他們向西、向西。

但隨著距離的增加,地形的複雜化,以及西部地區本身就存在的、源自古老山脈和龐大信仰體係的混雜能量場,這根“絲線”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難以捉摸。

“該死……”

安倍真吾臉色陰沉,低聲咒罵。

他本身傷勢未愈,長途奔波已是勉強,再加上需要時刻隱匿行蹤,避開華夏特事辦可能設定的監測點,更是身心俱疲。

勾陳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持續使用空間能力趕路和隱匿,對它也是不小的負擔。

“信仰之力到了這裏,怎麼變得如此混亂?”

安倍真吾煩躁地看著四周蒼茫而荒涼的山嶺。

他們已經進入了青藏高原的邊緣地帶,空氣稀薄,氣候多變,遠處可見皚皚雪峰。

這裏的天地靈氣中,混雜著一種古老、渾厚、卻又充滿壓迫感的氣息,那是源自這片世界屋脊的、屬於藏地密宗和古老山神信仰的力量。

李慕仙的信仰之力流到這裏,彷彿一滴墨水落入了奔騰的大河,迅速被稀釋、衝散、甚至被同化,再也無法清晰辨認其流向。

“繼續往西?”

安倍真吾看向勾陳,眉頭緊鎖,

“再往西,就要進入西藏腹地了。那裏是藏傳佛教的地盤,密宗高手眾多,且對外來修行者極其敏感。以我們目前的狀態潛入……”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確——風險太大。

勾陳也發出低沉的、帶著一絲疲憊的嗡鳴,似乎在表達同樣的意思。

它的感應也變得模糊不清,隻能確認願力大致還在西邊,但具體方位,已然無法鎖定。

“李慕仙……你究竟跑到了什麼地方?”

安倍真吾站在一處山脊上,迎著凜冽的西風,目光陰鷙地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雪峰,

“難道你真的進入了西藏?還是……已經死在了這片荒原上,信仰之力隻是無主飄蕩?”

寒風呼嘯,沒有給他答案。

又追蹤了兩日,願力的指引幾乎完全斷絕,彷彿那根絲線在進入高原某處後,被某種力量刻意掐斷或隱藏了。

安倍真吾終於不得不停下腳步。

再往前走,不僅找不到李慕仙的可能性大增,反而可能驚動藏地的守護力量,將自己置於險地。

“撤。”

他咬著牙,吐出這個不甘的字眼,

“先回去,養好傷,再從長計議。李慕仙……如果他真的還活著,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勾陳默默展開空間波動,包裹住主人。

兩人的身影,在蒼茫的高原邊緣,逐漸淡化、消失。

隻有那股依舊從東方源源不斷湧來的、指向李慕仙的願力,依舊固執地向著西方流淌,彷彿在無聲地呼喚著一個失蹤的人。

而那個人,究竟身在何方,是生是死,是人是魔……

依舊是一個深埋在華夏西陲的、未被解開的謎。

南京方麵,趙元朗感應到那股願力流向依舊穩定向西,且並未因安倍真吾可能的中途介入而改變,心中稍稍安定。

至少說明,李慕仙很可能還活著,且確實在那個方向。

他將這個資訊告知了黃語萱等人,眾人雖然焦急,卻也無奈。

西部的道門佛門弟子和當地城隍已經開始留意,但高原廣袤,線索模糊,短時間內恐怕難有結果。

“隻能等了。”

黃語萱嘆息,

“等林羽恢復,或者等李慕仙自己出現,或者等安倍真吾按捺不住再次露出馬腳。”

窗外的梧桐葉,已開始泛黃。

秋天,悄然來臨。

失憶的守護者依舊在屏障內安靜地休養,對外界的波譎雲詭所知甚少。

他偶爾會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淡淡的憂慮。

彷彿在那遙遠的、雪山聳立的方向,有什麼與他息息相關的人或事,正在等待著他。

但“等待”這個詞本身,對於此刻的他而言,都顯得過於遙遠和模糊。

他隻是在馬疏螢的陪伴下,日復一日地散步、靜坐、發獃,偶爾接過一杯溫水,偶爾望向窗外。

平靜的表象下,所有人的心,都懸在半空。

信仰的洪流被分流了,但源頭未絕。

李慕仙的線索出現了,但人依舊失蹤。

安倍真吾的威脅遠去了,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而林羽……

他究竟何時才能真正醒來,記起自己是誰,記起那些等待他守護的人,記起那份沉甸甸的、名為“國師”的責任?

風,從西方吹來,帶著高原的寒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彷彿在預示著什麼,又彷彿隻是天地間,最尋常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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