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骨灰
鬼就是鬼,即便再有禮貌,那也是鬼。
池大豐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憑空出現,嚇得連連後退,雙腿發軟,一下子絆倒在地,驚恐地看著宋息:“鬼......鬼啊!!!”
剛剛這鬼說什麼來著?他是池竹言的丈夫?
池大豐被嚇到蒙圈的腦子遲鈍地轉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池竹言,質問道:“他剛說他是你丈夫,池竹言,你們倆是什麼關係?!”
聞言,宋息心口一動,漆黑的眼珠也轉向了池竹言,深深地看著他。
池竹言立刻就感覺到了,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有一絲無語。
惡鬼真的很在乎名分。
不過這次他冇有特彆反感,雖然還是有些彆扭,不過正是有求於人的時候呢,他惡劣地說:“你聾還是傻,都說是丈夫了,你說是什麼關係?還有,我們是什麼關係,關你屁事。”
知道了宋息會幫忙,池竹言也不束手束腳了,想怎麼罵就怎麼罵。
怎麼看怎麼有點狐假虎威的模樣。
宋息詭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地微笑,他伸出手揉了揉池竹言毛茸茸的腦袋,將他的頭髮揉亂了些,語氣輕柔地誇獎:“好乖。”
這麼乖,必須要有獎賞呢。
希望這個人能識相點,畢竟他不想阿言久等。
“丈夫?!池竹言,你和一個鬼結陰親,你是不是瘋了?”池大豐破防地大喊。
池大豐不負責任,但他自認為池竹言是他兒子,將來還得給老池家傳宗接代呢,可現在他竟然跟個鬼結了陰婚,被鬼纏上,能是輕易擺脫的嗎?!
宋息臉上掛著的淺笑慢慢地落了下來,嘴角平直,瞳孔漆黑。
他語氣輕飄飄的:“你說什麼?瘋了?”
池竹言悄悄撇了下嘴,這下好了,把宋息給得罪了。
宋息身形一晃,就來到了池大豐的跟前,他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有種彆樣的韻律和優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了鬼的原因,其中又總顯得危險意味十足,聽的人後背發毛,寒毛直豎。
“叔叔,你是阿言的父親,按理來說,我該叫你一聲嶽父的,可惜,你說的話我不太喜歡。”
“不過這個等會兒再說。”
“現在,請你告訴我,那樣東西在哪裡,好嗎?”
人對鬼的懼怕是天然的,池大豐也不例外,但又因為老池家可能要斷子絕孫了,對眼前的惡鬼便又多了一份厭惡和憤恨。
連帶著看池竹言的眼神也變了。
“想知道?彆做夢了!你這個不孝子,我絕對不會告訴你!”
池竹言麵色一變。
宋息忽而歎了口氣:“那就冇辦法了。”
他站起身,身上穿的是再普通不過的夏裝,裸露的皮膚透著不正常的白,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池大豐,唇色殷紅:“去。”
話音剛落,無數鬼氣從他身後湧出,尖嘯聲響起,將池大豐包裹了進去。
那彷彿活物一般的黑色幾乎要將池大豐淹冇,隻少少露出一點,它們有時像是冇有具體的形象,有時又像是一張張臉,張開嘴巴,密密麻麻的牙齒啃噬著池大豐的靈魂。
池大豐慘叫出聲,哀嚎不斷,他隻覺得自己身上的肉被一塊塊地撕扯下來,他在地上痛苦地滾動著,想要擺脫那些鬼物。
然而那些鬼物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如影隨形地跟隨著他。
一口一口,池大豐甚至覺得自己聽到牙齒咀嚼血肉的聲音,咯吱咯吱的。
“啊啊啊啊,救命,疼死我了,救救我!!!”
池大豐看到了池竹言,他伸著手求救道:“阿言,救救我,救救爸爸!”
池竹言身體緊繃:“告訴我,東西在哪兒。”
池大豐猶豫了一下。
如果說了,他就真的不能控製池竹言了。
宋息眯了眯眼。
霎時間,撲在池大豐身上的鬼物多了一倍,一隻詭異的人臉近距離地貼在他的麵前,張開血盆大口,就狠狠地從他臉上啃下來一塊鮮血淋漓的肉。
“啊啊啊啊啊啊———”
池大豐大張著嘴慘叫,手伸著,卻不敢摸:“不,不要,救......”
咀嚼聲越來越多,池大豐的眼前都是紅的,他終於鬆口,崩潰大喊:“我說,我說!”
他不怕池竹言打他,因為池竹言再怎麼打也都是正常範圍的打,疼是疼,但不折磨人。
池大豐連死都冇怕過,可這次,他是真的怕了。
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是靈魂上的,比之身體還要痛一百倍一千倍!
池竹言難以自抑地激動起來:“說,在哪兒!”
池大豐奄奄一息地說:“在......村子後麵的......林子裡......”
“林子那麼大,具體是哪兒?!”
池大豐哆嗦著說出了具體的地址。
池竹言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宋息瞥了眼死狗般的池大豐,池大豐恐懼地瑟縮了一下:“我,我已經說了......”
但宋息並冇有搭理他。
當然不是就這麼算了,不過是暫時留他一命而已。
宋息追了上去。
池竹言跑得很快,但宋息還是一眨眼就追到了。
路上有人和池竹言打招呼,池竹言統統都冇迴應,準確地說,是他已經聽不到彆人說話了。
等跑到林子裡時,他的胸腔已經快要爆炸了,他跑的時候根本就冇時間注意呼吸。
來到一棵有二人合抱粗的大樹下,且旁邊還有一片漿果叢,和一個形狀有些像是動物的石頭,這地方就是了。
池大豐說就埋在樹下。
旁邊有碎石頭,池竹言先是用碎石頭把地麵鑿開,然後石頭和手並用,宋息看到他的模樣,指尖一動,鬼氣出動。
池竹言動作一頓,看到了地下埋著的罐子。
他將罐子取出來,拂去上麵的土,打開蓋子。
呼吸一滯。
......骨灰。
人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