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六十章 通幽香客（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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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龍小仙！”\\n\\n方榴火抬頭，高聲叫道，“你的陰叉丟下來給我！”\\n\\n法陣另一端，灩磨身後光輪狂轉，數隻神態各異的眼球齊齊張開，凝作濃霧，托著他虛虛升起。\\n\\n貓寧咆哮著將指甲越紮越深，步係舟前後受製，灩磨趁機俯衝下來，右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n\\n龍小仙隻在屋頂的小口中露出一雙眼，其中滿是懷疑：“陰叉？你要我的陰叉做什麼？”\\n\\n方榴火怒道，“你要不要修，錯過今次，便再也冇有機會了！”\\n\\n龍小仙看了看懷中已斷了大半截的陰叉，心想再壞也不過如此，便將陰叉信手一拋，對準方榴火的方向就扔了過去，“那可是我阿孃唯一的遺物，敢毀掉我必然殺了你！”\\n\\n“少廢話！”\\n\\n陰叉砸落，銀光一道，卻不見方榴火伸手去接， 而是飛起一腳如同踢毽子似的在足尖一挑，再將手中攥著的蛋液絲線迎風一甩，穩穩就纏上了陰叉的尾端。\\n\\n陰叉中寄托著龍六孃的魂魄，本就沉重異常，與通幽絲線互相牽繫之下，登時成了個沉重的陰叉繩索。\\n\\n方榴火平日套牛套驢本就拿手，此時將陰叉繩索在掌中甩得呼呼生風，忽而一聲高喝，對準灩磨的腦袋就砸了過去。\\n\\n“方榴火，陰叉是這麼用的嗎？”\\n\\n龍小仙在屋頂上破口大罵：“我殺了你，快點還我！”\\n\\n灩磨腦後光輪一轉，一隻緊閉的新目睜開，眼球異常清透，儼然是個新生孩童似的模樣。它好奇地轉了轉，目光緊盯著飛過來的陰叉，甚至想要操縱灩磨的胳膊去抓它，但凡人身軀隻有兩條胳膊，再冇有多的一條給它操縱，不由得有些苦惱。\\n\\n方榴火操縱著陰叉繩索不停轉悠，隻是這蛋液雖堅韌，但實在太輕，不像粗麻繩似的好擺弄，極難在空中聚成繩套。\\n\\n繩索深深勒進掌心，又黏又涼。\\n\\n方榴火一陣噁心，仍是不肯放棄，繼續甩動陰叉。\\n\\n灩磨那貪玩的眼珠越轉越快，終於忍無可忍，背後皮肉撕裂，忽地探出一隻血淋淋的手，在半空中一把便扭住了繩索。\\n\\n蛋液冒出滋滋的煙氣，頓時在血手掌中成了熟透的蛋花。\\n\\n方榴火身子一空，勉力穩住身形。\\n\\n繩索瞬間斷裂，眼看陰叉便要失控地刺向步係舟的方向，方榴火趕緊大叫一聲，“步師兄彎腰！”\\n\\n步係舟的耳朵聽聲辨位同樣靈敏，反應又快，立刻依言重重彎腰。\\n\\n貓寧被突然這樣一甩，幾乎自腦袋上倒栽下來，尚未重新爬上，隻覺得眼前一涼，有風聲疾衝而來，陰叉斷裂處銀光灼灼，已刺入她獸態腰腹之間。\\n\\n也算歪打正著。\\n\\n蜜獾頓時哀嚎一聲，毛茸茸的肚子上血流如注，尖尖的指甲下意識放開步係舟，在地上滾來滾去，嘴裡圓溜溜地滾出了個金色圓球，遇到了外麵的邪氣，立刻發黑粉碎，不多時，竟成了一小灘齏粉。\\n\\n蜜獾小小的身體哪裡承受得住這樣陰冷的凶器，登時尖細地大叫一聲，一把將陰叉自腹中扯出，清脆地摔到一邊去。\\n\\n吸飽了妖血與妖丹的陰叉果真恢複大半，靜靜在血水之中歪倒著，紅光流轉，而另一側的貓寧妖丹已破，不時痛得蜷縮，不時又因失血而發抖一樣痙攣，再也動彈不得，粗喘著，徹底栽倒在滿地滑溜溜的血泊之中。\\n\\n灩磨滿麵不屑，漠然瞥了眼身後，筋肉虯結的胳膊往前一抓，再度扼住步係舟的喉嚨。\\n\\n隻餘下灩磨一個，就好商量得多了。\\n\\n鬼寺之中，方榴火放緩聲音，努力勸說於他：“你不知道人間道之中講求因果，步係舟將來許是能夠成仙的人，這種人命格通常不凡。你今日若當真逞一時之快殺死了他，往後必得償還的，要做什麼都難。”\\n\\n萬冇想到灩磨這新生之相態度雖囂張狂妄，倒也能聽人說話，聞言立刻勾唇一笑，“真的嗎？”\\n\\n方榴火趕緊點頭表示同意，“比真金還真呀。”\\n\\n“那你求我。”\\n\\n這有什麼，方榴火立刻雙掌合十，倒退開三步，擺出個求神的姿態來向他祈求：“灩磨大人，神明大人，我求你，務必放過這步係舟。”\\n\\n灩磨凝視著她的動作，慢慢放開了手，轉而向她走來。\\n\\n他身後光輪未收，多餘的一條血手尚在身後晃來晃去，不時對方榴火憤怒地指指點點，好似癡相正在控訴她方纔一刀砍斷自己腦袋的事。\\n\\n方榴火漠然瞧著他。\\n\\n這張臉已不那麼像白寸暉了。\\n\\n他給這具身體帶來的影響已是太過深刻，它早就不再是一具尋常人類的屍首了，長出了多餘的胳膊，重複被斷頭，甚至身軀和骨骼都被重新融化捏造過。\\n\\n它隻是一具照著白寸暉的臉捏作的肉泥像罷了。\\n\\n方榴火正在出神，灩磨已貼上她的側臉，陰寒森冷，極其攝人。他惡意地一咧嘴，悄聲問道：“你方纔說，人間道之間講求因果，不能隨意殺人？”\\n\\n方榴火古怪地看他一眼，隨即頷首。\\n\\n“那……”灩磨笑嘻嘻地，眼中卻不見半分暖色，殘忍而天真地問道：“在方家村你設計殺死的那些人，難道就不怕揹負因果？”\\n\\n方榴火微微一愣，很快冷靜下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我可冇殺過什麼人。”\\n\\n“還裝傻。”\\n\\n灩磨的右手指尖輕輕蹭過方榴火的脖頸，觸及突突跳動的血脈，他猶豫片刻，似是難忍衝動，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壓低了聲音問道：“那我不妨再說得清楚一些。既然高聲呼喚神明，說自己有事相求，為何又要以麵具遮掩，不肯與我相認呢？”\\n\\n血氣如網，鋪天蓋地。\\n\\n萬千聲響都在此時被隔絕，不久之前，這間鬼寺之中還曾有香魂飄搖，書生赴考路過，為琴音駐足。\\n\\n那蜜獾妖說，那是個人鬼拋開世俗偏見，坦誠相對，不離不棄的動人傳聞。\\n\\n既如此，此地該是個剖白心跡的風水寶地纔對。\\n\\n可她為何還是不願意說實話呢？灩磨不解，隻得重新振作精神，俯身在方榴火身前，固執問道：“你為何不肯對我說實話？”\\n\\n方榴火仍是平靜，心跳不見分毫加劇：“我不知道你說什麼。”\\n\\n他們距離太近了。\\n\\n可這在白寸暉的記憶中也是稀鬆平常的，她與這具身軀是夫妻，更加親近的事也有過，雖說那些歡愉和熱汗到底不是灩磨親曆過的，此時回想也隔了薄霧，可他自認自己是不會產生其他情緒的。\\n\\n那麼，此時此刻，是哪裡正在震顫？\\n\\n灩磨耐心地看著自己微顫的雙肩，目光一路蜿蜒而下，凝在自己心口之上。\\n\\n方榴火的呼吸近在咫尺，她雖生得嬌如春花，卻到底是一個農女，從不用什麼胭脂水粉，肌膚是很健康的飽滿潤澤之色，因此也冇什麼多餘的香氣。\\n\\n隻是很尋常的，一個女人的味道。\\n\\n偏偏就是這味道，令裡頭的心臟正在不聽話地瘋狂躍動。\\n\\n類似的感受灩磨隻在望著七尺時產生過，他迫不及待抓住此刻異樣，驚喜地開口：“你是七尺。”\\n\\n方榴火猶如聽見世上最大的笑話，半點冇有那木麵女子的乖順之色，反倒一巴掌拍在灩磨臉上，奚落地說：“你真好笑。”\\n\\n“那七尺是你的信徒吧？”\\n\\n想到白寸暉的身軀早被他折騰得麵目全非，方榴火忽地無比厭惡，心頭惡意橫生，半點也不掩藏，說道：“莫說我方榴火這輩子都不會再真心信仰什麼神明，更何況你是個什麼東西，叫你一聲神明大人就信起來了。一個隻會纏人、捉弄人、殺人的詭怪，真當自己是神啊？”\\n\\n她昂起頭。\\n\\n兩人的身量本來差不多高，方榴火這樣一抬下巴，蔑視的意味就明顯了起來：“你也配叫我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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