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四十五章 通幽香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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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灩磨被誇得高興了，方榴火得以在他的識野之中脫身，周身濕黏的感受一輕，取而代之的是額頭上的劇痛。\\n\\n視野隨著張開雙眼的動作被一分為二。\\n\\n待到看清近在咫尺的樹乾，方榴火這才左手撐地，猛然向後退去，不顧鮮血糊了自己滿臉，口中大罵：“白豔羅你真是不得好死！啊……痛死我了……”\\n\\n那邊的龍小仙還在繼續用頭撞樹，意識也不知道到底困在了哪裡。\\n\\n方榴火用掌心胡亂蹭了蹭滿腦袋的血，又手足並用爬過去，搖晃龍小仙的肩頭：“醒醒，彆撞了！”\\n\\n隻是這龍小仙身軀如今被灩磨所控，力氣更是大如蠻牛，方榴火根本壓不住他，隻得橫身擋在樹前，趁著龍小仙撞過來的一瞬間，一個大耳刮子就抽了過去。\\n\\n“啪！！！”\\n\\n巨響無比清脆，幾乎驚飛林間群鳥。\\n\\n擾鳥清夢，壞哉壞哉。\\n\\n龍小仙被扇得雙目翻白，大頭朝下栽倒在地，方榴火甩了甩脹痛的掌心，心底實在暗爽，口中卻笑道：“哎呦，行這麼大禮真是折煞我了，不用謝，不用謝，你們倆一塊兒打包去死了吧。”\\n\\n你們倆，指的自然是他和灩磨。\\n\\n灩磨的妖法既去，方榴火覺得自己的方向感似乎也好了些，此時雖唯有一輪毛月亮高懸夜空，昏昏黃黃的一圈暈，將四下裡都照得迷濛，但她還是很快就找到一處能歇腳的地方：“那邊有個廟，你去不去？”\\n\\n龍小仙默然跟著她，像條尾巴。\\n\\n兩個鼻青臉腫的人便慢吞吞地朝那山中寺廟挪去，不遠的路途上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有點風吹草動就要疑心是那灩磨又要出來作怪。\\n\\n方榴火想這麼折騰下去自己非得折壽不成。\\n\\n待到近了一瞧，方榴火才發現這廟門都缺了半扇，一個窟窿黑洞洞地張開在那，院中的野草野花長得比人還高，在夜風裡左右搖擺，比那八輪村的荒廟還破敗幾分，真是把又爛又邪直接給擺在了明麵上。\\n\\n龍小仙問，“進去？”\\n\\n方榴火思索了一番，還是艱難做出決定：“起碼有個屋頂能遮雨。不然這荒郊野嶺的，睡在外麵就不知道會在哪裡醒來了。”\\n\\n龍小仙呆愣愣的，聽不大懂：“還能在哪兒醒？”\\n\\n方榴火手中鐮刀一甩，差點勾上他的脖子，“自然是腦袋分家，在什麼灰熊和野狼的肚子裡醒來！”\\n\\n龍小仙這下懂了，翻了個白眼，倒小聲怪起她來：“那你便直接說會被野獸吃了不就得了，那麼多廢話顯得你聰明有趣似的。”\\n\\n方榴火脾氣徹底已被灩磨帶壞，動不動就火燒眉毛，聞言立刻怒罵：“你快閉嘴吧！”\\n\\n方纔在他撞樹的時候好心救他一命，真真是多餘。\\n\\n“練——”\\n\\n寺廟的匾額都歪倒下來，在夜風中搖搖欲墜，上頭的金字早脫了顏色，方榴火叉著腰在原地唸叨，“練什麼寺，看不清楚。”\\n\\n龍小仙認識的字不超過十個，委實幫不上她，旁邊忽地傳來個聲音好心提醒：“練若寺。”\\n\\n方榴火和龍小仙精神震悚，一個彈開，一個抄著鐮刀就砍：“什麼人？！是不是白豔羅？”\\n\\n聲音的主人卻是個年輕女子，手上持了三根線香，刃風一掃，空中的森冷之氣被攔腰斬斷，燃著的部分隨之斷裂，墜在地上。\\n\\n那女子身上落著的一隻烏鴉拍拍翅膀，抖出兩個火苗，又將斷了的香重新引燃。\\n\\n昏月矇昧，雲掩輝光。\\n\\n方榴火手中的鐮刀尚未完全收勢，見來人不過是個頭挽雙鬟的稚氣女子，也不過十六七歲，身量矮小，一張俏臉又紅又白，生得像個桃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人家好心告訴姐姐這寺廟叫什麼，姐姐卻送我一把斷頭香，要我來世親緣斷絕，好冇禮數。”\\n\\n“哼。”\\n\\n她冷笑一聲，“就算你生得好看，人家也不想理你了。”\\n\\n方榴火平白又被誇了一遭，立刻滿意地拍拍心口，對她道歉：“對不住姑娘，我還以為是什麼妖邪詭怪一類的東西。你怎麼獨個兒在這荒寺？”\\n\\n“我呀，我是來等人的。”\\n\\n這少女聲音極清脆，上下掃她一眼，又和藹可親地笑起來，歪了歪腦袋道：“姐姐你呢，難不成是和情郎來此地私會？”\\n\\n龍小仙在旁又翻了個白眼，默默退去兩步遠，方榴火亦是含笑道，“誰找情郎找這麼醜的，都瞎了眼了。”\\n\\n“哦。”少女轉了轉眼珠，把原本落在肩頭的烏鴉抱在懷中撫弄，“那是我誤會啦。我名叫貓寧，是路過此地的香客，平日裡修點陰會法術，通幽占卜，我此時正在為了黃金台之考積攢靈力，不知有什麼能為二人解惑？”\\n\\n“通幽？”\\n\\n方榴火與龍小仙各有所圖，登時來了些興趣，“你能與死人說話？”\\n\\n貓寧道，“也算不上說話，隻能傳達它們的意思。亡靈過了忘川遠離人間道，還活著的人是去不得的，活人前往忘川便是陰會，是折損壽命的舉動，不好輕易動用。”\\n\\n聽了這話，龍小仙的肩膀耷拉下去，而方榴火眨了眨眼，追問道，“你算得準嗎？”\\n\\n貓寧嬌滴滴地晃悠自己的胳膊，“準不準，你試試不就知道了？”\\n\\n言罷，她信手自烏鴉身上拔下一根黑羽，輕輕向空中一拋，又吹出一口氣，驅使它繞著方榴火飛了一圈。\\n\\n方榴火的目光緊盯著羽毛，不敢輕舉妄動。\\n\\n那羽毛很快繞著她飛過一圈，又飄然回到貓寧身前，在兩人之間晃晃悠悠，貓寧雙手環胸，似在等著它飄落。\\n\\n然而，也不過眨眼的功夫，她已不耐煩起來，接連吹了兩三口氣，將羽毛硬是吹得貼在地上，又從腰後掏出一顆生雞蛋來，手指一鬆，正正砸在那羽毛上，嘴裡嘰裡咕嚕地不知在說些什麼。\\n\\n敲出來的蛋液腥臭，原本澄黃的部分也似乎被那羽毛的烏黑所染，漸漸轉黑，在半透的蛋清之間彈動。\\n\\n“？”\\n\\n貓寧又問了句異族語言，可在場並無旁人。\\n\\n方榴火心裡正覺得她有病，那雙鬟少女卻抬起臉來，月色映照流轉，她嬌嬌怯怯地哼唧道，“姐姐，你冇幾天好活了呀。”\\n\\n饒是方榴火不大相信，聽見這話也有些不適，追問道：“此話怎講？”\\n\\n“唔……”\\n\\n貓寧用手指去擺弄那腥臭的雞子，將粘液粘在兩指之間搓了搓，粉麵嬌嫩，臉上卻皺作一團，含糊地說，“雞子告訴我，你這一生，猶如逆水行舟，左不過還有十載陽壽，最後是個人舟兩空，不得善終的下場。”\\n\\n龍小仙心裡咚地一跳，立刻轉頭去看麵無表情的方榴火，隻見她慢慢地再度舉起鐮刀，銀光鋒銳，在破敗不堪的練若寺中對準了貓寧。\\n\\n“把你身上的……”\\n\\n方榴火緩緩開口，“所有雞蛋都交出來。”\\n\\n她一邊捏著鐮刀一邊按了按抽痛的腹部，哀道：“餓死我了，不然我就要把你手上這隻會吐火的烏鴉吃了，你選一個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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