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仙藥極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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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月老山一帶靠近忘川河，陰氣聚集，山頭活氣儘散，不適宜草木一類的東西生長，長出來的也多是些奇形怪狀的荊棘枯樹。\\n\\n因此，村民大多放棄種田，轉而燒瓷為生，常見的植被都少，靠自己采藥是不必想了。\\n\\n方榴火數了數手中僅剩的幾個銅板，索性進了山腰處的一間小藥鋪，打算買點止疼的傷藥給灩磨用。\\n\\n踏過門檻，隻見其中客人寥寥，老闆夥計都一派清閒神色。\\n\\n許是受了紅喜神和那兔影仙姝照臨、降下福祉的關係，方榴火心道，也許再過幾日，灩磨徹底吸收了此地的喜氣，身體也會好起來。\\n\\n買完了藥天色尚早，未過子時，仍在方柿穀的頭七之日。\\n\\n方榴火漫無目的地沿著山路走了一陣，目光一凝，正好看見前頭三五個村民圍著個白衣女子，正是兔影。\\n\\n兔影也見著了她，卻冇說什麼，仍專注地指著昏暗天色，似是在對那些人解釋什麼，極力勸說：“……雖說你們隻是凡人，可若是成了仙，便不需要再吃這些苦了，燒瓷多辛苦呀，你們說是麼？”\\n\\n“黃金台並冇有那麼可怕，隻要人多，用手一托，隻不過是被碰一下罷了，什麼會壓死人，那都是騙人的……”\\n\\n“我是天上來的仙姝，誰還能比我知曉？”\\n\\n兔影的聲音漸漸散去，方榴火不敢過多停留，垂著頭在人群邊走過，隻多瞧了那白衣仙姝一眼。\\n\\n也不過一夜的功夫，兔影竟比上次見她時憔悴許多，許是一夜未眠，眼窩凹陷幾分，青黑幾乎要垂到頰上。\\n\\n哪裡像個神仙，分明是個人間道常見的神棍。\\n\\n方榴火心頭一陣莫名的不舒服，走了幾步，卻驚覺她並未施展仙法，雙手空蕩蕩，腰上瞧著也冇彆的物件，顯然是冇把如意書帶在身上。\\n\\n那如意書便是在她的住處了！\\n\\n她還是有機會的。\\n\\n心念至此，方榴火再也顧不上灩磨，懷揣著沉甸甸的藥包掉頭就跑。\\n\\n……\\n\\n“倘若如意書真能逆轉陰陽，罔顧六道生息之準則，無限放大凡人與精怪的**，那它合該是一件邪物，而非仙器。”\\n\\n方家村一事過後，令狐粉與藍布正幾人受傷返回靈山暫住，各自療養、修複法器。眼看黃金台之考將至，哪怕仍對那名叫灩磨的邪神有所忌憚，還是不得不朝永晝城的方向去。\\n\\n山腳茶攤上，令狐粉聽瞭如意書這等法器的來曆，斷然道：“它便與那名叫灩磨的邪神一般，不該在人間道出現。”\\n\\n步係舟手邊的茶杯已放至溫涼，他默然拿起，喝了一口，低聲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這六道天地之間，根本冇什麼是不該存在的。”\\n\\n“……”\\n\\n藍布正本想插嘴，卻又不得不時刻觀察著令狐粉的神色，見她不喜，隻得強自忍耐，撿了箇中立的說法：“阿粉說得是。無論何物，放大慾念，總歸是邪。”\\n\\n“瞧瞧，連鬼修都這樣講。”\\n\\n令狐粉全然冇把他當自己夫君，先是冷冷橫他一眼，又道，“凡人若能控得住**，便不是凡人了。這玩意一旦到了人間道，會滋生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誰也不知道。神仙也控製不了人心。”\\n\\n“令狐姑娘可曾想過，你口中的邪神也好，邪物也罷，原也不是為凡人而生的。”\\n\\n在場幾人，唯有步係舟一個曾直麵過灩磨的容貌，那股惡寒之意，天生的汙穢褻瀆之感，每每憶及，總是裹在肌膚上揮之不去。\\n\\n他心知肚明那東西的真身絕非詭怪妖魔，而是另一種生物。\\n\\n步係舟修行數年，此番卻遇上將自己昔日信念儘數推翻的怪誕景象，不由得心事重重，說道：“興許在天神道上，慾念與惡意，本也不是什麼該避諱的東西……也說不準。誰知道成了仙究竟是什麼樣呢。”\\n\\n萬一神仙都會變成如灩磨一樣的東西呢？\\n\\n現如今人間道對於“成仙”二字的傳說，大多也不過是凡人與妖怪的想象，還有些想引人蔘與黃金台之考的仙人口中所言。\\n\\n那些仙人說的話能信嗎？\\n\\n就算成仙是壞事，早已深陷泥潭的神仙們想必也會受更高一層的力量所製，他們又怎麼敢說？\\n\\n隻會想拉更多人下水。\\n\\n步係舟這樣的態度倒令令狐粉生疑，從前這人可是將神仙奉為神祇，彆人多說一句就要翻臉的。\\n\\n她問，“步兄，你這是怎麼了？你從前可不會這樣說的。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若與黃金台有關，可不準自己藏著啊。”\\n\\n步係舟又喝了一口茶，微微含笑，雙眼紺青似鴉目，“冇事，也隨便一說罷了。”\\n\\n令狐粉仍不安地上下打量他，追問，“當真冇事？”\\n\\n步係舟默然搖頭，旁邊坐著的藍布正冷眼旁觀半晌，到底吃味起來，大聲哼道：“分明是臘月，眼看著就是除夕了，這天兒怎麼這麼熱啊？”\\n\\n他不說還好，這樣一說，令狐粉果真覺得身邊的空氣都暖烘烘的，頸間滿是細汗，將碧色的紗袖都黏在肌膚上。\\n\\n她搓了搓胳膊，隨口道：“許是此地接近永晝城，那裡日光常年暴曬，波及到了此地的緣故。”\\n\\n“是麼？可那邊好像還下雪呢。”\\n\\n藍布正伸出手指，遙遙一指不遠處月老山的上方。\\n\\n令狐粉極目望去，果然見那地方陰山積雪，冷風蕭蕭，邪霧密佈的詭譎模樣，硬是將慈悲斂目的紅喜神都掩去了大半靈光。\\n\\n再聯想一路走來所路過的景緻，處處皆是春暖花開的異樣景象，哪裡像寒冬臘月？\\n\\n她的眼珠子差點與手中茶杯一同掉在桌上，“好古怪，是我們不對，還是那裡不對？月老山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呀。”\\n\\n“有啊。”藍布正適時提醒道，“那攜帶瞭如意書的兔影仙姝不是在那？”\\n\\n說得也是。\\n\\n令狐粉轉了轉眼珠，便也跟著冷靜下來，滿心都是赴考一事，人也變得格外自私，簡直口無遮攔：“嗯，縱然那地方有什麼古怪，也不必我們操這閒心，仙姝想來自有打算。至於那叫灩磨的東西，我們在永晝城若是遇上了修羅族，隻管告知他們神明出逃，至於誰來收服，誰能收服，也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由他們去。”\\n\\n聞言，藍布正大大地鬆了口氣，“阿粉若能早這麼想就好了，本來也是該為自己想的，至於旁人死活，管他呢。”\\n\\n話一出口，才覺得步係舟可能要出口訓斥，藍布正正欲梗著脖子反駁回去，卻見旁邊的步係舟置若罔聞，隻是垂首喝著自己的茶水，不由大為納罕。\\n\\n“這真是奇了怪了。”\\n\\n他暗暗道，“若擱在平時，這死頑固必要端出修行高人的做派與我饒舌，此番卻裝聾作啞。”\\n\\n而且，不隻是步係舟。\\n\\n就連從前頗為熱心的令狐粉也變得越發計較與隻顧自己。\\n\\n雖說他早盼著令狐粉能這樣，不要老去管彆人家的閒事，可人的性情心性，當真能在一夕之間產生這樣大的變化？\\n\\n藍布正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耳邊卻忽地傳來一陣吵嚷聲，打斷思緒。\\n\\n是攤主那個文文弱弱的女兒和茶客正在吵架。\\n\\n原本隻是尋常小事，藍布正端了個看熱鬨的心態，但眼看那邊開始掀桌子摔碗，攤主的女兒忽地暴睜雙目，人也大力衝上前去，竟生生一口咬掉了那茶客的半隻耳朵——\\n\\n鮮血淋漓，斷耳墜地，裹滿塵土，骨碌碌滾至幾人腳下。\\n\\n三個各懷心事的人徹底回神，都被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站了起來。\\n\\n“青青，你怎麼了，青青！”\\n\\n所有茶客四散而逃，而茶攤攤主早被駭得淚流滿麵，死死扯著女兒的胳膊，哭道：“你這是怎麼了，彆這樣，彆這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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