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九十二章 賀蘭星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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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方榴火開門見山問道：“你究竟是人是鬼？”\\n\\n真身已被她看破，阿莫卻半點不見慌亂，反而平靜笑道：“都不是。待到黃金台之考過後，我便是真仙。”\\n\\n黃金台，又是黃金台。\\n\\n方榴火對此事嗤之以鼻，卻又不好評判旁人心中念想，隻得垂首繼續擺弄自己的長髮，應道：“行。但煩請真仙大人彆再以術法控製我。好心勸你，我身上有詛咒一類的事物，而那位甕中星客更是危險。一個弄不好，你可就冇命去參加什麼黃金台之考了。”\\n\\n阿莫道，“我要的就是你那位星客，我要吃了他，你須得將他帶到我的家裡來。”\\n\\n這世上竟還有這種美事。\\n\\n不過要吃灩磨卻冇這麼容易，從來隻有灩磨大嘴吞四方，冇見過誰敢咬他一口，怕被毒死。方榴火看了眼阿莫空蕩蕩的身軀，壓低聲音問道：“你要吃？可你連身軀都冇有，吃了要往哪裡放？”\\n\\n“那便是我的事情了。昨夜我窺探姑娘心念，見你自這星客落下的一瞬就惡念橫生，滿心痛恨，想必巴不得要他死的，既如此，於我們兩個都是美事一樁。”\\n\\n方榴火已以十指重新梳好髮辮，並未馬上回答阿莫，而是彎下腰，又粗略蹭了蹭臉。\\n\\n海水撲麵，口鼻鹹腥，彷彿滿嘴都結出鹽晶似的，惹得她呸呸吐道，“好鹹，好鹹。此地土人平日裡都不洗臉不喝水的麼。”\\n\\n阿莫道，“姑娘忘了，此地土人皆有心想事成的本事，想要解渴、想要乾淨，隻管自己以意念顯化即可，還需用什麼水呢？”\\n\\n“心想事成。”\\n\\n方榴火跟著默唸了一遍這四字，忽地問道：“這等高深的術法，換來的東西需要用付出什麼作為代價呢。”\\n\\n阿莫本已轉身離開，聽見她的話，便又將頭直直地轉了回來，“方姑娘，唯有許下惡願纔會憂心其中業力因果，你心中覺得會有代價，那纔會有。”\\n\\n“洗洗臉，解解渴這種小事而已，又不曾殺人、害人。”\\n\\n他說，“難不成將來死了，地獄道鬼差還會因為這等小事清算於你？”\\n\\n方榴火手指順著自己硬挺的髮絲。\\n\\n她徹底沉默下來，未發一言。\\n\\n天色將晚之時，方榴火帶著好容易清閒下來的灩磨動身往阿莫的院子裡去，一路上，但凡有土人經過，皆會駐足對灩磨行下大禮。\\n\\n方榴火冇被人這樣拜過，唯恐被波及，有人過來就要退開，而灩磨足尖點地飄來蕩去，不閃不避，儘數接受。\\n\\n方榴火佩服他的坦然：“你是真不怕遭報應啊。”\\n\\n灩磨雖以智相現身，骨子裡的自滿卻是抹除不去的，聞言含蓄一笑，說道：“我是神明，自當無所畏懼，誰又敢來報應我？”\\n\\n夕照沉西，落入汪洋。\\n\\n距離阿莫住的地方越近，便越是荒蕪冷清。滿徑枯藤，黃葉飄落，古怪地堆積在一處，須得用腳清開方能繼續前行。\\n\\n闍婆洲此地入冬晚，氣候又不冷，如今雖有些許寒意，植被卻並未儘數枯萎，阿莫這院子附近的樹木藤蔓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儘了精氣，不自然地提前老去。\\n\\n附近隻有這麼一個偏僻的院子，方榴火推門而入，哪裡都空蕩蕩的，唯有一棵參天古樹，偏生得鬱鬱蔥蔥，那葉子簡直綠得流油，一看就是被人精心養著，更施下妖法，吸走了此地其餘植物的精氣與活氣。\\n\\n方榴火道，“那阿莫定是在此地養了個樹妖，是和練若寺一樣的樹妖姥姥，真是可憐。”\\n\\n灩磨忍俊不禁：“你都冇見過那樹妖姥姥，怎麼說得好似她是你家那瞎眼老婆子似的親切，還可憐上了。”\\n\\n頓了頓，他又道：“那老婆子還有口氣呢。”\\n\\n灩磨存心想要試探她對白寸暉一家的反應，可方榴火猶如冇聽見一樣，自顧自彎腰去打量這棵巨樹。\\n\\n他等了一會兒，無端惱怒起來：“你冇聽見嗎？”\\n\\n“聽見了啊。”\\n\\n方榴火不鹹不淡地回答，“但是不懂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n\\n“什麼意思，什麼意思……”\\n\\n灩磨分明覺得自己此刻所行愚蠢至極，卻又無法自控，就是什麼都在意，什麼都想刨根問底。他心底一邊嫌惡，一邊冷笑一聲，“意思就是，那可是你夫君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是他的親母。過去這些年月，你不是對她百依百順，堪比親生母親一般。怎的現在竟如此冷漠。”\\n\\n此地邪氣沖天，隻用肉眼也覺出哪兒都不對勁。\\n\\n方榴火正犯愁連個能用的傢夥都冇有，蹲下四處看，見枯草叢中竟然躺了一把鐮刀，立刻欣喜地抄起來，“這個好呀。”\\n\\n灩磨自身後捉住她的肩頭，追問：“回答，我在問你話。”\\n\\n“多事。她又不是你娘，我關心與否和你有什麼關係。”嶄新的鐮刀盪出“嗡”一聲鳴叫，方榴火指了指灩磨足下，道，“仔細點，你踩著的東西會動，冇發現麼？”\\n\\n灩磨智相這才如夢初醒，迅速驅使身軀騰空，隻有足尖點地，果然看見方纔站著的地方有個東西動了動，抖落泥土，皮肉分開，露出一隻瑩潤無比的眼睛。\\n\\n這樹下飼養著的，竟是一隻碩大的臉孔。\\n\\n這整張麵孔約莫著有三尺寬，雙眼不似常人似的橫平，而是豎著打開，分佈得十分詭異。\\n\\n方榴火恰好站在它眼下臉頰上，惹它擠眉弄眼，厚厚的嘴唇開合，泥土全部傾倒進去，聲音也含糊：“好癢，好癢……”\\n\\n方榴火聞言也趕快退開了。\\n\\n那樹下巨麵十分艱難纔將口中的泥土吞嚥下去，塞滿鼻孔的汙泥也吹飛，終於深深嗅聞了一口新鮮空氣，滿臉卻又皺在一起。\\n\\n“你是誰！”\\n\\n他雙目巨顫，眼珠四處亂轉，終於鎖住懸在空中的灩磨，失聲問道，“你哪裡來的，你怎麼會在這裡？”\\n\\n灩磨歪了歪腦袋，尚未答話，樹下巨麵忽地失聲大叫起來，驚恐萬狀，極力掙紮著想要逃走，幾乎要牽連著地麵一起搖晃。\\n\\n方榴火連忙安撫道，“你莫怕，你們都是詭怪，他不會加害於你的。”\\n\\n話音才落，身側疾風凜冽，迅速閃過一道。\\n\\n是灩磨降落，雙足重重踏在樹下巨麵的眼上，惹得他眼淚長流，周身更是抖若篩糠。\\n\\n“一樣的話。看來你也認識我。”\\n\\n這是除鬼宿星君外，第二個詢問他為何會在此處之人，與心頭小人篤定他就是修羅古神的態度並不相同，看起來這兩個是更加知曉內情之人。\\n\\n灩磨緩緩俯身，饒有興致地打量他抽搐的麵容，腳下同時用力，問道：“你說，我究竟是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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