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牛神仙毫無礙難地欣然收下蠢笨的墩子做徒弟,一心想去南方看海的花花,也因為在看似無意而成的節奏中,糊裡糊塗地成了牛神仙的徒弟,我有點相信天意了。
但仔細分析,整個事件還是人為的結果。
雖然墩子開始是想和花哥一起去南方來著,但他的潛意識行為和意識行為都在成為牛神仙的徒弟打下紮實的基礎,不為則已,為而必成。
我突然懂了為何許多蠢人能成大事:認真準備,順勢而為。
墩子第一層是“挾持”我一起,把聰明的花花推在前麵,博取牛老師的好感。他可能冇有想到我會因為想去南方而使壞,使這件事情不成。但實施起來也有成功的可能,我這不也成了牛老師的徒弟麼?
第二層是蘭老人供在神龕上的匕首。看樣子蘭老爺爺和牛神仙有特殊關係,這個信物一到,就算墩子是砣狗屎,小牛兒也得收下。問題是這老人家為啥就這麼認真的要幫助墩子?
結果呢?一切準備看起來都白費了,老牛回來打開門把我們一起叫進去,指著女人對墩子說:“這是你師孃。”墩子小嘴挺乖,立即就甜甜的叫了一聲師孃,師孃頓時就笑顏如花。
老牛(對著墩子):“對了娃兒,你叫啥名字?”
墩子(激動):“師父,我叫曹軍。”
我(玩世不恭地笑):“師父,他叫墩子。”
師孃(好奇地):“墩子?啥子墩子?”
我:“就是菜板,廚師切菜的菜板。”
……
老牛轉頭看著我問墩子:“這娃是誰?”
墩子:“他是花花。”
老牛:“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名字也不好,曹軍娃,我隻收一個徒弟,你這朋友師父不收,休息兩天讓他回家去。”
頓時我就逆反了,心想:牛鼻子,你說不收就不收啊?但同時又有點竊喜,因為我還是想去南方。
墩子挺著急:“師父,花哥是因為從小就喜歡種花,才叫花花的。他很聰明的……”
老牛嘴一撇:“我說不收就不收。”
我不曉得是什麼給了墩子自信,牛師父剛收了他做徒弟,他就敢如此撒潑耍賴,一副老牛不收花花做徒弟就絕不罷休的樣子。
反正接下來墩子各種幫花哥說好話,連我都聽得渾身肉麻。
牛師父竟然冇有生氣,被墩子糾纏得冇法了,扔給我一本《總括藥性賦》說:“明早背給我聽,能背完就留下,背不了就回家。”
對墩子說:“公平不?你說你花哥聰明,我們考察一下。”
墩子安靜了,我卻在心裡嗤之以鼻:“老牛,記性好跟聰明是兩碼事好不好?”
牛神仙安排我們住東廂屋,墩子躺在床上假睡,我坐在書案前隨意翻看牛師父給我的書。說老實話,這本書我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墩子也知道。問題是牛師父把這書給我並要求我一晚能背時,誠實近傻的墩子竟然一聲不吭,看來這瓜娃子還是有心機的。
我並不把墩子的心機往壞處想,他隻是不願我們分開而已。畢竟我倆從穿開襠褲就一起,現在都有點互為對方柺杖的意思了。
我正在想明天背完這本書後,走還是不走?就聽見屋外似乎有腳步聲,難道是牛師父來聽窗腳?
偏偏墩子說話了:“花哥,你不是早就會背這本書了,還不睡?”
我:“我在看師父寫的眉批,寫得真好。”
憑墩子的智力水平,我知道回頭給他擠眉弄眼示意窗外有人,是冇用的,還不如直接耍光棍,況且牛師父一代名醫,寫的眉批確實好,有很多獨到的見解使我耳目一新。
說實話我被牛師父寫的眉批吸引住了,坐在書案前認真讀看起來,但連續走了三天山路,也著實疲倦,最終還是撐不住伏在案頭睡著了。
第二天,我以為起床牛師父就要聽我背書,結果吃了早飯也冇有喊我背,吃了午飯還是冇有喊我背,一直到晚飯時,也冇有提背書的事,隻是讓我們好好休息,把墩子搞得心裡七上八下的不曉得師父究竟要怎樣對待他的花哥?我倒是直覺其實牛師父一開始就冇有趕我走的意思,隻是看我心不在焉故而想要收拾一下子。
反正第三天一早,有個人來看病,問牛師父怎麼多了兩個娃娃?牛師父回答是才收的兩個徒弟。那個和牛師父差不多年紀的男病人立即驚驚詫詫地叫道:“收徒弟這樣的大喜事,你不拿酒來吃?”牛師父一笑:“收兩個徒弟,有啥子大驚小怪的?”那人圓睜雙眼:“不行!”然後拋下一句:“我去操辦九大碗,你出錢哈。”就一溜煙走了。
師孃說這人是石門坎村的支書。
師孃看起來起碼比師父小了十四五歲,漂亮得很,不過我牛師父也不差,在男人堆裡絕對是數一數二那種。師父和師孃的故事很簡單也有點搞笑,因為師孃的酒瘋子老爹輕率地許個諾,師孃就嫁給了比她大十多歲的牛神仙。
話說師公(師孃的爹)當時得了個病,肚子裡長了一坨東西,用手摸得著,象玉米芯一樣,嚇壞了。去張河醫院找醫生,醫生不敢醫,叫他去縣裡打個埃克斯光。結果埃克斯光一照什麼都冇有,用手摸又明明存在,於是去地區醫院,反正搞了一個多月也冇有結果。
這師公從驚嚇中平複過來,就想著醫不好要死就死在家裡吧(其實那東西不疼不癢不酸不脹冇啥感覺,就是用手摸著比較瘮人而已)。就堅持離開醫院回了張河。
在師公離開張河這一個多月,牛師父來到張河行醫,什麼病都能醫好,名聲大響。牛師父借住在師孃舅舅家,這舅舅聽說姐夫回來了,一把拉起牛神仙就到了姐夫家。
牛師父伸手一摸就笑了,師公問:“牛老師,我這病能醫嗎?”牛師父說:“小問題小問題,不礙事,三副藥就好。”師公不信了:“地區醫院都不能醫,你三副藥就能醫好?”
牛師父:“三副藥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