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子後麵是一個四合院,是孟姐的。墩子、二丫他們居然就住在孟姐這兒。孟姐指著院壩中央那個大石頭花盆說鬼燈花種子就在花盆裡,再有十幾天就要開花了。
花哥走到花盆旁邊,盆中腐殖質為主,混了一些黑曜石、雞血石、熒光石之類,因為光線晦暗,看起來十分迷幻的樣子。
孟姐說鬼燈花的花魂就孕育在這花盆中,這一兩天就要萌動了。
李先迦忽然嘿嘿一聲:“臭小子,等這花魂萌動,就熱鬨了。”
我心裡那個火一下子就燃起來了,惡狠狠地盯向李先迦,意思清楚明白:你這臭老道、死老道,你明明曉得鬼燈花在孟姐這兒,卻不明白告訴花哥,讓花哥辛辛苦苦的想!辛辛苦苦的找!雖說花哥有超能力,那石林中尋路不費腦筋嗎?那摩天崖攀爬不費氣力嗎?
自破了那黑犬食顱,我也已經相信鬼閉之症確實存在,尋鬼燈花救師妹本是份內之事,你賊老道直接帶花哥來蔭陽橋就行了嘛。你就不說,跟我玩神秘?
我對老頭翻起白眼,正要罵他,老頭又嘿嘿道:“死娃娃,你不先去把烏鐵劍尋回來,來到蔭陽橋你又能起什麼作用?”
這老頭鬼得很!
結界賦予了那些惡鬼超能力,出花時它們一定要來搗蛋,孟姐笑道:“花花,你是天命護花使者哈。”花哥:“唉!”捏了捏冷冰冰的劍柄,目中突然空無一物,天地儘是曙紅的血色,隻有我和我的烏鐵劍及種著鬼燈花的花盆。花哥又超視了。
孟姐居主屋,老道和我居西廂屋,隔壁住著紅姑和二丫,對麵住著李小順、狗娃、彪子,黑豹隨意。
我確定這裡屬幽冥界,白天黑夜都有光,白天不明亮,黑夜也不漆黑,冷冷清清,有時會聽到不曉得哪裡傳出的呼嚎,或是孤獨的嚎叫,或是群呼的嚎叫。
空中和地麵東一朵西一朵不定時蹦出鬼火,一朵兩朵或一串或一堆,就算在身邊燃燒也感覺不到溫度,這火是冰冷的,就算落在房上也冇事,燃燒不起來。
偶爾也看到影子到處飄,不細看覺得有鼻子有眼睛,定睛看就是一團影子。即使感覺這影子在我身邊盯著我看也冇覺得奇怪,牛鼻子說花哥是正神,烏鐵劍又能避邪,一切邪魔惡穢無法傷我。
我也不知現在的我是人是鬼,自覺身體溫暖如故,即使二丫和墩子、李先迦,我能感覺到生氣如故。孟姐身上散發的是仙氣,聞著芬芳如蘭。紅姑散發的是冷香,冷峻如鐵,香波微甜。小順、狗娃、彪子身上則散發著怨氣、殺氣、冷硬如鋼。
總之我們四人有熱氣、有知覺、有影子,應是生人。但我們入了幽冥,飲仙茶吃鬼食,所以花花不能確定我們四人是生是死!
好像不會睡眠了,躺下也是醒著,坐立也不會疲倦,不食不餓食也不飽,不飲不渴飲也不足。
我帶著墩子二丫來到橋上,看著一河清澈水,好多大魚在河中遊動,突然想釣魚。
便對二丫道:“二丫,花哥釣大魚給你做酸菜魚。”
二丫跳著拍手嬌笑道:“好呀好呀!”
便指著孟姐屋後的竹叢對墩子道:“師弟,去砍兩根老竹竿,再問孟姐要點絲綸和魚鉤回來。”
墩子便扭著他肥碩的屁股,用腳跟杵著地麵去了,回來時就扛了兩根魚竿。
橋頭有條小路能下到河邊,到了河邊卻聞到滿天腥臭,眼見一河汙濁的血水翻波湧浪,儘是腐肉斷骨還有骷髏殘軀皮皮翻翻隨著波浪湧出水麵旋即又沉入河底。
回頭就看見二丫抱著墩子一條手臂,將身子緊緊依偎在墩子身上,花容失色,麵呈驚恐,明顯是害怕了。河風冰冷,腥味更重。
花哥歎一聲:“晦氣,走。”
墩子在後麵甕聲甕氣道:“花哥,孟姐說了要釣魚就在橋上釣,不要下河邊。”我聽了回身一繞然後一腳踢在墩子肥屁股上:“憨娃娃,咋不早說?”
墩子憨笑:“忘了。”
我看著驚恐之色猶在的二丫說道:“師妹,捶他。”
師妹舉起小粉拳,忽然又放下道:“花哥,捨不得打。”
墩子第一次用得意又挑釁的眼神盯著我,憨笑起來。
我們走到橋上,再看河中又是一河清水,有大魚在其中遊動。我指著魚群問二丫:“想吃哪條?師兄給你釣。”
二丫打了個乾嘔:“師兄不要釣了,不敢吃。”
花哥:······
墩子:······
花哥:“墩子敢吃不?敢吃我就釣。”
墩子:“敢吃,不過丫丫不吃我就不吃。”
花哥:“掃興。快去問問臭老道敢不敢吃?”
墩子一溜煙去了,一溜煙又回來:“老道士不曉得哪裡去了,冇見人。”
花哥喜歡玩神奇的事,便對墩子說道:“引二丫回去泡碗茶給她喝,緩緩神光,不要嚇壞了。”
墩子:“花哥你呐?”
花哥:“我在這玩玩。”
墩子便和二丫走了。二丫一麵走一麵回頭道:“花哥早點回來。”
花哥:“嗯!”
等他倆走得遠了,我便拿起魚竿,開始釣魚。
非常之時便行非常之事,我冇有要魚餌,直接光鉤子釣背時魚。
第一夥釣起一條手臂,看著還很新鮮,斷口在流血,摸了一下,十分柔軟。想著偷偷烤了,不過這是人手臂,烤了也不能吃,便撿起來扔進河裡放生。
第二夥釣起來一條大腿,有些腐爛了,散發著臭氣,趕緊扔了。
事不過三,若再釣起這些東西我就撤了。
第三夥釣起一條魚,金色大鯉魚,紅鰭赤眼金甲銀肚十分好看,足有十多斤。
四麵瞄了一圈,抱起鯉魚過橋出街跑到荒野的林子裡,撿拾柴火、殺魚、去甲、破肚、生火,把魚烤起,從口袋裡掏了點鹽撒上,不一刻便烤得焦香味濃,四麵飄散。
感覺好多影子圍了過來,不想理這些奇怪生物,正準備去抓一坨魚肉來吃,就聽身後臭老道叫道:“死娃娃,吃魚也不喊我。”
花哥:“我叫墩子去尋你,冇見人哈。這不你自己尋來了,快來吃。”
李先迦便和花花坐在地上,你一爪我一爪抓魚肉吃。
花哥:“老頭,冥河的魚咋這麼香?”
李先迦:“吃人肉的魚能不香!”
花哥:“老頭,鯉魚是以浮遊生物為食哈!”
李先迦:“冥河的浮遊生物從哪裡獲得養份?”
花哥:“**的人肉中獲取,鯉魚再吃浮遊生物,老頭和花花吃鯉魚!”
老頭一臉壞笑:“娃,這魚肉還香不?”
花哥:“天地無親,以萬物為芻狗;聖人無親,以百姓為芻狗。你我雖不是聖人,學學聖人也不是不可以。”花哥也一臉壞笑。
老頭一麵咀嚼魚肉,一麵含混不清道:“真香真香。”
亙古洪荒的記憶好像被喚醒,貌似作了大惡之人會被沉在冥河之中,浸蝕無數年以洗滌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