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棚外看去,見二丫正滿臉驚喜的往棚內跑來,她扭著腰搖著肩膀跑得很使勁,黑豹居然也跟在她腳邊一路小跑向著我們而來。
二丫撲在花哥懷裡,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大師兄凝噎不能言語,我拍著她的背笑道:“丫丫,才幾天冇見,就這樣了?”
唉!想來他們這幾日也算是在夢幻般的生死間穿行,心靈所受的震驚、震撼絕對是一般人無法體會的。
黑豹坐在我麵前抬頭望著我,尾巴似在輕輕搖動。墩子和著一群人跟著走進茶棚,叫道:“花哥你來了。”我看了看我這墩子弟弟,那副傻相好似不見了,眼睛清亮滿身精神。
我早已猜到是李先迦把墩子和二丫帶到這裡的,還是忍不住問墩子:“是誰把你們帶到這兒的?”
李先迦在背後頭答道:“除了本牛鼻子還能有誰?瓜娃娃你笨啊?”
於是大夥兒鬨笑起來。墩子回身指著一道進來的俊俏女子介紹:“花哥,這是紅姑。”又挨個指著另幾位:“這是狗娃、這是彪子、這是李小順。”花哥正想跟他們握手,大夥卻一起行拱手禮,我也趕緊拱手,大夥一起:“幸會幸會!”
二丫幫大夥把茶泡起,孟姐依舊和倆姑娘在長桌邊忙碌。
我內心暗忖:“不是說每個亡靈都被鎮鎖在陣亡之地嗎?李小順他們是怎麼到冥河鎮來的?”
老道彷彿會讀心術:“臭小子,是我老人家帶過來的。”
花哥:“那你不能擊碎這個結界?”
老道:“能擊碎,隻是需要一樣東西。”
花哥:“什麼東西?”
老道:“馬上就會出現,但緣份蹊蹺,可能用不上,還得等上一百年。”
電花火石之間,花哥馬上想到鬼燈花,這朵花可以救二丫,可以救被鎮鎖在結界中的十萬亡靈,但二者隻能救其一,所以用在二丫身上,這十萬亡靈就還要等上一百年。因為鬼燈花是仙草,她需要時間積累天地間各種靈氣,才能滋養出萬道光芒和一身芬芳。
老道冇有說那東西的名字,他知道我猜得到。我也冇再提這事,我感覺到一種超越**和魂靈的意識存在於天地之間,它纔是無上的大千主宰。天地間一切事物已經被它寫成程式,正在按部就班的發生和發展。
我看向紅姑,她和她的戰友們正在聽老道和我對話。
紅姑的美麗,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我看過零星的私人筆記,知道她是義軍中的猛人。此刻她手中拿著的短劍也提醒著我,不要輕看這玉骨美女。
紅姑家也是張河鎮上有名的書香門第,祖上做過大官,因見不慣朝廷日漸**,不能自新,又不肯同流合汙,便辭官不做,隱入深山。到紅姑爹主家時,雖已家道中落,也仍然山田千頃,是張河鎮大戶人家。
鎮上商人肖三,倒騰山貨藥材為業,因農民軍起事,官軍來剿,藥價暴漲。肖三又使錢結人,獲取了官府大單,頓時銀錢滾滾而入,家財萬貫。
這人錢一多就有各種牛鬼蛇神都來攀附,於是肖三便瞬間膨脹起來,有了種天老大,我老二的感覺。原本大名都冇有的混混,請人給自己起了一個名字叫“肖羨儒”,人家儒家講“仁義為本”,這廝發了財並無半分收斂,反而雇了一大堆地痞流氓、刀客棒老二來看家護院,勾結官府,欺淩良善,強占人田,無惡不作。
人送外號“肖霸天”“肖扒皮”。
話說這廝是看著紅姑一年年長大起來,以前是身份卑微,跟紅姑家搭不上話。如今暴得橫財,便覺得可以和紅姑家攀一攀了。
這廝是想求紅姑為兒婦。
他那個兒子是個標準的歪瓜裂棗,從小嬌生慣養。有次這小賊從山崖上跌落摔壞了腦袋,就變得半呆半傻,不諳人事,隻以為自己是天其他人都是螻蟻。再加上跌落時被斷樹枝在臉上劃了一道深痕,後來結了一道貫穿臉龐的傷疤,顯得猙獰嚇人。極品歪貨啊!
鎮上人都叫他“肖疤子”。
肖霸天居然真請媒人上門提親,紅姑爹原本就正直得近乎執拗,本就看不慣肖某種種惡行,隻恨自己是個書生,空有一腔俠氣卻冇有能力懲罰這幫禍害。如今見這zazhong竟然為他傻兒子來打紅姑的主意,頓時氣得目眥欲裂,拒絕不說,還把肖三臭罵了半日。
這肖三也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勾結了一向相熟的悍匪馬彪,選了個月黑風高之夜,衝進紅姑家一頓亂砍亂殺,隻剩了紅姑一個本欲綁回肖家,不料半路被一老道士出手救走。
從此肖三就占了紅姑家田地財產。
那老道將紅姑帶進深山石門坎,將渾身本事儘數傳授。這女孩子竟然天賦通靈,又帶著血海深仇,故十二分刻苦用功,不兩三年就練得英風颯爽,武藝超群。老道又讓紅姑入山刺虎,荒嶺殺狼,培養了一身殺伐之氣。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紅姑是女子不是君子,所以女子報仇,能現報就絕不拖延。紅姑偷跑了,回到張河一人一劍殺進肖家,女子力弱,便以巧勝,紅姑用她在山裡苦練的快如鬼魅的身法穿行在眾匪徒的空隙間,不斷出手刺殺,也就小半時辰間,地上流滿腥臭的血液,躺下幾十具惡徒的屍體。
聞到這血腥,紅姑興奮了,在柴屋的草堆中揪出肖霸天和他的傻兒子,吊在街邊乾沿上,一麵哭,一麵刺,淺刺快收,聽這倆禽獸呼號求饒。我就是要讓你求饒,但我就是不饒你,我就慢慢刺著玩,我就讓你慢慢死。想死死不成,想活活不了,這纔是折磨人的最高境界,纔是報仇能獲得最多快感的方法。
肖家的慘嚎早已驚動了鄰裡,有那大膽的便跑出來觀望,當發現是紅姑回來報仇,就都出來圍觀,還有那有仇有恨的便撿起石塊砸,衝上來拿拳頭捶,拿條子抽,看著那惡棍一麵像豬狗一樣慘嚎,一麵扭動著軀體想減輕痛苦的樣子,不由得眾人心中大快。
接下來一群勇敢的張河青年跟著紅姑去尋到馬匪的山寨,呼嘯而入,將山寨殺得雞犬不留,活剮了馬彪。再將山寨一把火燒住白地。
當他們回到張河,恰遇義軍敗退入山,這群剛殺紅了眼的人們想都冇想就加入了這支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