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的腦海中,那幾個麵色黢黑的夢中人時不時閃現一下,不過這也冇影響他對石林的探索,踩著厚厚的腐殖質,將那蘊藏百年之久的腐香味擠壓出來,聞著有種十分舒服的感覺。
穿過一個長達兩百來米的石巷,出了巷口就是前日看到的那個鬼氣森森的懸崖。崖上的石頭凹凸不平,提供了許多天然的踏腳點,叢生著許多灌木和箭竹之類,零星分佈著一些附岩而生的大樹,濃鬱的霧氣飄在數十米高的空中,隔斷了看向崖頂的視線,密密的水滴從霧氣中跌落下來,被晨光照射得晶瑩剔透,相當好看。
在外麵看起來陰森森的懸崖,進來卻如此優美,花花關於這種環境的植物知識活躍起來,這崖上應該長滿了罈子花(一種兜蘭)、送春(一種蕙蘭)、春蘭、喇叭花(一種高大草本花如喇叭),總之全是花卉。既然適合花卉生長,又有數萬亡靈燻蒸,如有鬼燈花這種植物,她一定會長在這個懸崖上。
奇怪得很,心裡產生了想法,眼睛彷彿看見鬼燈花長在林間的樣子,頓時渾身來勁。
攀岩對我來說是小事一樁,何況這個懸崖天生適宜攀爬,不過爬到一定高度就得小心翼翼,畢竟掉下去就不好玩了。試探再踩實,穩當了再伸手抬腳試探,然後又抓緊踩實……
也冇多久花哥便鑽進霧氣中。高山上就這樣,一會在晴空下,轉瞬就雲霧中,雲霧是個神奇的傢夥,它在頭頂時就是雲,進去了就是霧,在雲下時可能落小雨,進去了全是氣霧和細細的雨絲。
花哥很快便將這層雲霧穿透了,往上看又是一層雲。現在好了,上不見崖頂,下不見崖底,這懸崖在八十度到一百多度之間,花哥繞開向外傾斜的崖麵,選擇**十度的地方一麵攀爬一麵尋找。
確實看到不少罈子花之類,和花花的判斷一樣。在崖上攀爬太久,感覺有些疲累,花花想著找個寬敞點的地方歇息一會,吃點乾糧啃塊野豬肉再繼續。就見右手不遠處簇生了幾棵大樹,樹下似乎是一遍平地。花花便平移過去,很快來到樹下,果然好大一塊平地。
林下銀晃晃一遍,竟是數不清的水晶蘭(幽靈花),這花無枝無葉無葉綠素,一朵朵雪色半透明白花從地上突兀而出。
鬼燈花“色若碧,戴朱藏丹”,再說花哥以前就認得水晶蘭,所以他很快就判定這不是鬼燈花。
不過她憑地而生,無枝無葉,又能補久咳體虛,會不會也能治二丫的鬼閉之症呢?我撓著耳鬢思考了好一陣:“不對,藥性不對”。
然後我巡視這遍平台,這是一個三角狀長弧平台,起碼十幾米長,最寬處足有四五米,七八棵大樹枝葉密盛,平台上幽暗陰冷,冇有其它雜草,隻有懸崖上倒掛的巨型蕨類、附岩的苔蘚和幽靈花。
我覺得可以研究一下幽靈花和二丫的關係,所以挖了一百多支,采了些苔蘚包好放在隨身袋子裡。
我環視著這塊懸在高崖上的平地,潛意識裡有種強烈的直覺,鬼燈花就在附近。
吃了一塊饅頭,一坨野豬肉,喝了點水,一陣睏倦之意襲上身來,加上攀爬了半天懸崖,花哥準備小睡片刻,養足精神再將鬼燈花找出來。
我背靠大樹閉上眼睛進入假寐狀態,不過很快就真的睡著了。
習習穀風,在**陣中迴旋,時不時吹起鬼哭神嚎之聲,林子裡也不時傳出各種鳥鳴,因為環境的原因,聽起來顯得孤獨、悲愴,頗能攪動多情人的肝腸,不過花哥早已習慣了這一切,故能聽而不聞。我在這上不見天日,下不見淵池的懸崖之上,睡得十分香甜。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喊我:“小娃娃,進來。”我努力想睜開眼睛,但就是睜不開,想捋捋意識,但就是捋不清。又聽到那聲音,是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顯然是在叫我:“小娃娃,快進來。”
我無意識地嘟囔道:“誰在叫我?”然後調整了一下身姿,又沉沉睡去。
一片樹葉盤旋著落在臉上,我伸手將樹葉拂去,又一片樹葉飄飄落在臉上,我再次將落葉拂去,結果再來一片,睡夢中的我有些發怒,想看看是誰在洗刷自己,一掙便醒轉過來。
苦笑了一下,伸手在身上抓撓了一陣,感覺渾身濕漉漉的,便想是不是要燒堆火驅驅潮氣?反正台子上枯枝敗葉多的是,火堆很快就燃燒起來,幽暗的林子頓時光亮起來。
有一股冷颼颼的氣息襲在我背上,轉身這氣息便在胸口,拿手試探卻冇有風,像是從崖壁浸潤出來的氣息,崖壁上倒掛著一層厚厚的草本巨蕨。
我走過去拿涮刀將巨蕨撥開,一股陰寒之氣撲麵而來,巨蕨後麵竟然是黑漆漆一個大山洞。山洞似乎不深,裡麵似乎有些白乎乎的東西。我掄起膀子甩開涮刀將掛在洞口的巨蕨砍掉,光線便進入了山洞,雖然幽暗卻也基本能看清裡麵的情況。
洞也就四五米深的樣子,卻有兩三米寬,兩米多高,足以讓人站著進去。地下是鬆散的風化砂,表麵長著白色黴菌,因為黴菌塊和菌絲的固定作用,風化砂表麵結了一層殼,這殼一踩就碎了。
空氣中充滿了黴菌的腥腐味,從我的鼻子進入五臟六腑,挺喜歡這種味道,可能是因為從小就在山林裡玩的緣故。
不過洞底倚靠在洞壁上的一具完整的骷髏還是嚇了一條,我摸出手電開始研究這具骷髏。
方額突顴,骨骼粗大,身高一米七八,裝上肉定是帥哥一個。胸骨、肋骨、背脊骨內側都有小球狀鐵鏽團,一看就是死於火銃之殺。尺骨有刀砍痕,已癒合;腓骨有刀砍痕,已癒合。骷髏左側一把劍在地上,貌似完好。有一根棍狀黑痕從骷髏右側地上斜伸向左前方,順著這根黑痕在地上找到一個鏽蝕的槍頭,這曾是一杆長槍,現在已經腐爛。
我趕緊在腦海中過濾了一下義軍中的使槍高手,難道是蘭大王的弟弟?野史、私人筆記、方誌記載:“蘭豹身長六尺,善使丈八長槍,每臨陣輒鼓勇突前”。此人當是蘭豹。我忽然想起常入**陣的獵戶蘭老人,便更加確定此人是蘭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