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邀請老道士一起回石門坎,二丫保證師父會讓他進門,道士婉言謝絕了,他說有事要去做,就走了。
悔吝禪師說老道去了人間的忘川河,就是定黑去的地方。
然後就什麼都不說了,無論好奇的二丫如何問。
回到石門坎,師父看見我騎回來的大紅馬,臉色頓時就陰沉了。
我們講了黃泥壩的事情,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此後好多天,師父照常教授墩子、二丫的學業,隻是有些心不在焉、神誌不定的樣子。
而我已經在準備找鬼燈花的事情,但確實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先要搞清楚鬼燈花喜歡的生長環境,否則就是緣木求魚。
……
這天師父安排墩子、二丫自習,悄悄來到黑鬆林,彼時花花正在黑鬆林練功。
我知道師父有話藏在心裡,終於要對我說了。
牛師父:“娃娃,原本我不信鬼神之事,但此事過於蹊蹺,似乎無法解釋,偏又有實證,所以今天我把這個傳說故事告訴你,何去何從你自己決定”。
我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儘管它那樣撲朔迷離,但我親自見證了鬼噬之後,不得不信。花花是墩子的兄長,是二丫的兄長,花花一定要幫助墩子醫好二丫。
當年蘭大王的義軍在張河鎮與官軍小戰無數,大戰卻隻有三場。一場是石林(**陣)之戰,一場是黃泥壩之戰,一場是王川河(忘川河)之戰。經此三戰,義軍再無生口,每月黑風高、陰雨如晦時,山中故戰場就會傳出淒厲的哭嚎之聲。
忘川河邊哭斷腸,十人進去九人亡;還有一人身何在?忘川河邊已相忘。這是關於王川河的民謠,自王川河大戰之後,再無人敢去那裡,並將之稱為人間忘川河。據說有膽大者曾去過,回來後說那裡“鬼晝出,風夜吼”。然後這人也變得瘋瘋傻傻了。
師父卻告訴我,之所以改王川河為忘川河,是有原因的。
大戰後,官兵將軍命馬槽寺僧人作法,將義軍亡靈鎮壓在這遍山區,永世不許超生。方丈拒絕了,將軍就架起柴禾燒了幾個和尚,方丈要求燒死自己,將軍麵露猙獰,說要讓方丈看著他的弟子一個一個慘死在他麵前,再搗毀馬槽寺。
方丈怕了,被裹挾著做了一場**事,不是超度苦難,而是鎮鎖亡靈。
師父說鬼噬之怨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師父還說忘川河邊到處都是紅花石蒜(彼岸花),但盛開的紅花卻無法接引亡靈。
花花:“師父,你去過忘川河?”
師父:“嗯!被李先迦拉去的。”
花花:“你們去做什麼?”
師父:“尋鬼燈花。老道士堅信鬼燈花的存在,那年我把你師妹的病告訴他,他就認定是鬼閉之症。這些年他一直在找鬼燈花。”
花花懵了,那滑稽的老道竟然為了二丫,多年來一直在尋找鬼燈花!心裡有股熱流在湧動,眼睛也頓時澀澀的。
師父是不信鬼怪之事,李先迦也說一個找鬼燈花,一個從醫理入手研究,雙管齊下,再說山裡也不能冇有醫生,所以師父走到蔭陽橋頭就回來了。
據說過了蔭陽橋就是有死無生!不過李先迦已經證明事實並非如此。
師父卻說李先迦有道法,你娃不信去試試?
花花卻要先去探尋**陣,我猜鬼燈花應在亡魂遍野的地方纔對。
師父冇有反對。
隔日,花哥對大家說要去瓦罐窯給人看病,提起蘭老人給的涮刀就出發了。
從高處看**陣,一目瞭然。這是一遍長寬都有十多裡的石林,怪石嶙峋,小大雜陳,茂林密佈,嵐煙亂飛。因心中有事,故看起來這石林有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現在腳程比較快,隻花了半天多點就到了**陣,考慮到各種傳說,我決定等第二天一早進陣,今天一麵養精蓄銳,一麵把這鬼陣看個清楚。
這天晚上,我下到**陣外,找了個凹岩升起一堆篝火過夜。
既然通過分析認定鬼燈花會長在亡靈密集之處,故計劃如右:明天進去隻管尋找骨殖密集的地方。一百幾十年的時間,估計雙方陣亡者的遺骨還在。
墩子和我都是天生活膽大,小時候各種裝鬼嚇人的劣跡罄竹難書,即使很平常的環境我倆也能使壞把人嚇個半死。
半夜在河邊學鬼叫把漁人嚇得漁網都不要隻是小兒科,深夜藏在路邊樹叢中,有人經過時隻消弄出一絲絲聲響吸引他們回頭……有個人曾被我們嚇得當場癱軟在地。
最經典的一次是墩子嚇他表叔,差點捱了一菜刀。
有人過生,請他表叔去辦廚,表叔叫我倆去幫忙。
那間廚房又高又大,顯得有些空曠,正是晚黑時分(頭天下午去做準備工作),燈昏昏亮。
表叔在燈下專心擇菜,墩子先我而到,這廝輕手輕腳走進去,突然起了壞心,就站在離他表叔二米遠的暗影裡一動不動地看著表叔摘菜。搞了半晌,表叔伸了個懶腰,可能感應到什麼?一回頭他就僵了,將近二十秒纔回過神來,伸手就去拿刀……
還有一回一個人失足落水而死,張河習俗這類死者不能運回家,就停靈在河邊。
當夜他家兩小孩被派去守靈,怕他倆冇膽子,主人就請我和墩子去給兩個娃壯膽。
也怪倆孩子嘴賤,東問西問,然後我給他倆講了一整晚鬼故事。
聽說他倆後來一星期冇能睡好覺,天天晚上驚驚乍乍的。
也就我倆少不更事,幸好冇有嚇死兩個來擺起。